“年歌,”陈梦诗满面泪水地握住她的手问,“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如被蛇蝎蛰了,年歌立刻抽回了手。
她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看似镇定地说:“梦梦,对不起,今晚你回宿舍睡吧,我需要静一静。”
年歌并不傻,她没有办法在室友道歉后,立刻就原谅对方。
陈梦诗现在告诉她一切,并非她生性坦诚,年歌认为,她只是害怕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泄露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说到底,她仍旧是个自私的人,她只是想减轻内心的负疚感而已。
被朋友背叛的滋味太过难受,年歌又从未经历过,一时间消化不了。
她连陈梦诗的脸都不想再看见,丢下赶人的话,她就直接躲进了房间。
陈梦诗也没敢奢望年歌原谅自己,她将手机放下,收拾好所有的行李便离开了。
她想,自己这次真的错得太过离谱。
年歌坐在卧室的地板,脑袋一会空得像白纸,一会缠满线团。
她听着陈梦诗收拾东西的动静,听着她拖起行李箱,听着她关上大门。
她忽然觉得好没劲,为什么人总要欺瞒,为何身为朋友就不能坦诚一些,为什么非要弄得这样难看?
年歌整整坐了一夜,陈梦诗和她曾经的所有画面,也在脑内播放一夜。
她不清楚自己哭了几回,只觉得比失恋还要难过,因为,她是真的将陈梦诗当做朋友再看。
其实,按理说陈梦诗也算是悬崖勒马,她拍下照片却并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她手机掉了,也没有等到东窗事发,也没有选择逃避,反而选择了坦诚。
可年歌就是接受不了,她仍旧有种受骗被耍的感觉,她陷入了一个怪圈。
好在,年歌消失之后,与她搭档的纪星言立刻察觉异状。
翌日清晨,学弟和宁柏便敲响了她的房门。
年歌一夜未眠,眼睛也哭得肿成核桃,便没有前去开门。
她只是拿出手机,闷闷地给纪星言发去了一条语音,谎称自己又生病了。
浓重的鼻音骗过了纪星言,确认年歌没有大碍后,他和宁柏才放心回到隔壁。
年歌将自己关了一天一夜,可莫名地,她就是不想将此事告诉别人。
当晚,她擦去眼泪、收起心事,准备忘掉这段友谊重新出发时,纪星言却异常激动地敲响了她的房门。
“学姐学姐!”你还在睡吗,快起来了,“你上热搜了!”
正化妆的年歌,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她运势竟如此之差,这样快就东窗事发了吗?
陈梦诗的手机里不仅有年歌和纪承沣的照片,更暗藏了她对纪老师的爱恋,此刻手机丢失,她整个陷入慌乱。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实习工资都白费了,而是那些秘密暴露了该怎么办。
在客厅徘徊良久,她最终还是进屋去叫年歌,试图请她和自己一起返回会所查看。
然而,年歌今晚喝得太多,无论陈梦诗怎么喊她都没有清醒。
坐以待毙吗?
陈梦诗做不到,她太害怕自己心底卑微龌龊的秘密被人堪破,一咬牙便独自打开门出去了。
人到楼下,她又开始退缩。
外面夜色浓中,会所这样的地方,她又是头回去。此刻,想到要独自回去那里,向那里的人索要手机,她感到害怕又畏缩。
沉吟片刻,陈梦诗又乘电梯返回楼上,只不过她多往上走了一层,来到了纪承沣的门口。
她立在门口,手悬在空中良久,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叩叩叩。
每一声敲击都落在陈梦诗心尖,她被慌乱、紧张等各种负面情绪所包裹,这刻,她唯一想到要求救的人是纪老师。
她要叫醒老师,又害怕吵醒其他人,所以只能一遍遍轻敲大门。
纪承沣今晚和朋友谈事,也喝了不少酒,到家后就迅速躺下。
在他即将进入深度睡眠的那瞬,耳边开始响起门被敲击的声音。起初,他以为又是醉酒的年歌,不太想管。但屋外没有任何吵闹,敲击声也不轻不重很有节奏感,不像是醉酒的人。
他叹气,只好又前去查看,却没想到会从猫眼看见陈梦诗的声音。
纪承沣拧眉,垂头理了理衣服才开门。
“纪老师!”陈梦诗见到男人的瞬间先道了歉,“对不起,这么晚还吵醒你,我、我有件事想请老师帮忙?”
纪承沣面无表情问:“什么事?”
陈梦诗小声回:“我的手机好像落在会所了,但年歌醉了叫不醒,这么晚了,我一个人有点不敢去,你、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纪承沣目光锐利看向学生:“一定要现在去吗?我可以给会所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帮你找一找。”
陈梦诗低头咬唇:“我明天上班需要手机,而且,手机里有很重要的东西……”
女孩眼里的着急情绪不像是装的,纪承沣打量她半晌,最终答应了:“行吧,我换件衣服。”
约莫半个小时后,纪承沣带着陈梦诗抵达会所。
女孩显然很不会和人打交道,全程都是他在和工作人员沟通,因为他们是宁柏的朋友,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好。
领班带他们去查了监控,但包间光线昏暗,他们玩游戏时又换了好几次位置,看不出有谁拿过陈梦诗的手机。即便如此,领班也承诺会继续帮忙搜寻,如果有消息就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别人都做到了这个份上,纪承沣自然是不好意思继续麻烦工作人员,道谢过后就带着陈梦诗出去了。
确认手机丢失,陈梦诗看起来很是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