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霁华围城一月，又命常文率军将李存智挡在通王谷一带。因四处设伏与借助地形优势，李存智无力从通王谷直入都城，故改道东南迂回北上。

又一月，都城终于坚守不住，月霁华率军破城。李存焱亲率禁卫军护送赵王，伴着一年雪花飘尽，在最后一名禁卫军倒下之后，自己也在重重围困下自刎而尽。

赵王被俘，赵国仿佛重走了上一代雁冰的道路。李存智听此大怒，但理智尚在，不顾众将领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营救赵王，重夺都城的计划。撤军巩固东南一带，又命令军队死守西南城墙，修筑打量防御工事，以自保为主。

“月兄？”青夜坐在月霁华旁边，自己饮着茶，看着月霁华小酌温酒。

“一个都不要留！”月霁华明白这几日青夜在操心什么，语气坚决地说道，“斩草要除根。”

青夜闻此脸色黯淡下来，双眉拧到了一起，表现的很不情愿。赵国身在都城的皇室尽数被俘，如今正要考虑如何处置这些人的问题。青夜自己拿不定主意，想要来询问月霁华的意见。可他听到如此狠绝的回答，脸上也不禁泛起愁容。

尤其是，那怎么说也是上千条人命。

“留着他们的作用是不是更大一些？”青夜想用另一种愿意推脱掉月霁华的命令，“用他们做诱饵。”

“你觉得李存智会上当？”月霁华反问。从李存智近日来屯兵自保的战术来看，李存智心有复国执念，但这种执念没有迷惑住他。想要诱敌深入，恐怕不可行。

青夜一时语塞，又将一碗茶水一饮而尽，将茶碗重重地撂在了桌子上。

“去做吧。”月霁华杯中酒也已经喝完，砸砸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想要伸手再为自己倒上一杯，却想起了雁冰梦教育的口吻，伸出的手也便悻悻地收了回来。

青夜走了，留下月霁华一人在这里。斩草不除根，必有后患。月霁华不顾青夜的想法，是因为他想要保所有的战友周全。剩自己一人留在这里，也不能喝酒，旁边也没有什么古籍可以翻阅，心中也不禁感觉得有些无聊。

唤捕杀过来，嘱咐他盯着点青夜，尤其是那些皇室重要成员，在手里的一个都不要放过。并不是月霁华不相信青夜，而是觉得青夜虽然有些粗蛮，打起仗来毫不含糊，但归根结底，心还是软的。这种事情容不得出现纰漏看着点青夜还是有必要的。

三日之后，比赵国沦陷还要重大的消息疯传北疆。那就是赵国皇室上下被屠，周遭镇守边疆的王族也惨遭月霁华大军进攻，损失惨重。估计这次，曾经的赵国皇室估计要在北疆除名。

纵使李存智捶胸顿足，他也改变不了固定的事实。不得不说月霁华防守太过严密，从西到东将他能走的路堵得死死的。各种防御武器架在前线阵地上，纵使他身先士卒，可是面对如骤雨般密集的灵弩，也只是将将自保。

更何况他现在没有兵源，若是强冲，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他真的消耗不起。

李存智第一次感受到无力是什么感觉，独自端坐在营帐之中，除了对着一副地图一盆沙盘叹气之外，其余的他什么都做不到。

不知不觉得，与其说李存智是感觉到无力，还不如说他感觉到的是绝望。

脑子里无数次涌出自尽的念头，可是又被自己无数次的扫出脑海。亡国之耻未报，若是自己就此自尽，怎么面对黄泉之下的赵国先烈，怎么面对待他如亲兄弟般的赵王。

黑夜之中，暗淡的眸子忽得闪出一丝光亮，慢慢的那双眸子重新焕发了神采。李存智瘦骨嶙峋的身体再次挺直，从消沉之中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