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忘了自己是在演戏,一时兴起霍然起身踩着木椅,顺手从桌上散落的花堆灯盘里捏了一支鸢尾花,然后摇摇晃晃的勾住离他最近的傅先的下巴,轻佻的调戏说。
“南国有佳人,容华若桃色。”
这句本是男主对女主说的台词,但演技拙劣的男主足足拍了数十条才过,导致一旁的江伏无形中便记住了这句话。
现下醉意温存,琳琅满目,对面的傅先披着黑色长发,又叫他一时分不清男女,便以为是星际游玩时哄骗女孩子的时候,笑嘻嘻的脱口而出。
他披着这掌门的皮相露出人间烟火的一面,只朦朦胧胧看的到傅先僵硬的神色,却并不知道他那繁重衣袍下的东西陡然就起了反应。
傅先被他摄了心魄,自此便再难寻回。
而那次演员们都有些醉醺醺的亢奋,其他人也闹出了不少笑话,所以他这点失态并不算太大的出格,导演后来改了结局,所以就把删去的这一段当做了幕后花絮。
傅先在此前与江伏的对手戏中只是欣赏他的演技与精美的相貌,而这猝不及防的时刻陡然被异状的江伏接近,竟如无意窥探到宝藏背面的旅人般惊叹而迷恋。
他久久难以忘怀江伏那时勾人的神态,夜夜牵念,便成了亘古缠缚的心结。
江伏已经对傅先的所有动机与心态清楚的很,但他淡淡的看着傅先,说。
“我不记得了,什么鸢尾花,我一点也不记得。”
这句话生生抽走了傅先脸色的所有血色,犹如信仰坍塌的绝望,他不敢置信的痛吼了一声,发了疯般的朝江伏袭了过来。
早就时刻提防他的江伏敏捷的一躲,从床榻上滚落至地面上,然后转身就朝着另一条暗道跑过去,还没跑几步就听到了暗道那侧传来的急促脚步声,然后他迎面撞到了元辰的怀里。
元辰一只手挂着固定绷带,另一只手将他搂进自己怀里,然后面无表情的盯着神色癫狂的傅先,厉声道。
“把他抓起来!”
他身后的警员们迅速闯了进来,尽管傅先发疯的时候极具攻击性,但到底是敌不过训练有素的警员们,很快便被压制住了。
江伏刚才抱住了元辰才发现他手臂上的绷带,愣愣的紧张问。
“你的手臂怎么了?”
元辰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把江伏身上的雪衫扯了下来,胡乱卷到地上踩脏了,然后冷冷的质问傅先。
“那个广告牌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被死死钳制住的傅先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态,但发冷的眼眸里依然满是恶意。
“哼,真可惜没砸死你。”
事已至此,元辰便不再多说,吩咐警员们把傅先带回警局。
经过两人的时候,傅先忽然发难,猛的凑近江伏。
江伏没动,他身旁的元辰已经一拳狠狠挥了过去。
傅先的脸被打向了一侧,半边都肿了起来,唇角流下几缕血痕。
脸对于艺人来说是比生命还重要的存在,而且元辰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江伏甚至都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响。
傅先朝地上啐了带血的一口,冷冰冰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被元辰护在身后的江伏。
对方精美的面孔宛如鬼魅,安安静静的隐在山洞的阴影里,只露出白腻中的一片红唇,漠然,毫无感情。
傅先的瞳孔骤缩,忍不住痴痴的大笑起来,满口讥讽却是对元辰说的。
“你以为他是真的喜欢你吗?我在娱乐圈待了三十年,我看的出来他是任何影帝都自愧不如的演技派,没有人能够识破。他会对你笑,会和你亲密,可那又怎么样呢,你只是他目前攻克的一枚棋子,等用完你后他就会头也不回的抛弃你。”
他最后的话宛如女巫恶毒的诅咒。
“你的下场会和我一样,永远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却根本抓不住他。”
元辰的脸色微变,然后怒不可遏的制止住他的话。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带走!”
傅先被拖出了山洞,而那些话却似乎还省省回荡在空空的山洞里,撞的人耳膜裂痛。
元辰的脸色紧紧绷着,很难不去介怀那些钻心刻骨的话。
江伏轻轻拽了拽他,小声的提醒道。
“咱们走吧?”
元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将他扣在凉凉的洞壁上,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江伏怔怔的望着他深黑的眼眸,错愕的问。
“就在这里?”
“恩,就在这里。”
像是试探江伏容忍的底线,元辰的回答不容置疑,但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恐慌,那样忐忑的不安几乎要撕扯掉他全部的自信,只有深入的感受到江伏,与他毫无缝隙的嵌合在一起,他才能稍稍安心一些。
江伏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千回百转,犹豫了一下后,他伸手搂住了元辰的脖颈,害羞的埋在他颈窝处软软的嘟囔。
“那你快一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