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

之子无裳 点墨兮 637 字 2024-04-22

世间故事若无百转千回怎成书?

这厢子庚襦袖正含情脉脉秋波暗送,那厢,下了早朝的丞相却赶来了。

此情此景,正被他老人家撞个满怀。再过个千儿来年,男女共处一室唠唠嗑啥的大可不必介怀,可是那个时候,思想尚未开明。

二人并未察觉门外花丛中愤怒的目光,依旧脸泛红光,唇角滴笑。此时因昨天逛街吃太多出恭完的蓉儿捂着肚子赶到,正好看到身着丹衣的老丞相,一个错愕,跪下问安:“老爷。”

一切应声而止。

襦袖自幼家教甚严,对爹爹是又爱又怕,手忙脚乱敛起裙子跪到地上,“爹爹。”子庚倒不跪,只抚手作揖,恭谨道:“拜见丞相。”

老丞相冷哼一声,语气飘飘:“蓉儿,送客。”

跪在地上的小丫头看看老爷,又瞄一瞄小姐,一时不知作何是好。

“要我说第二遍吗?何时一个个胳膊肘都往这下乡巴里的破落户拐了,嗯?”老丞相吹着鼻子瞪子庚,盛气凌人。子庚有些恼,微微握紧拳头。

“公子请回吧。”蓉儿以眼神示意,心知老爷是真的怒了,再耗下去恐生事端。

“大人且慢,容小生一句,既然大人前后因果已看分明,还望大人成全。”子庚语调恭谨,眼神无比坚毅看着他。这姑娘,她娶定了。

不是轴不是犟不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作为一个人,我想你也知道,生在这个世上,人潮拥挤,人海茫茫,碰到喜欢且喜欢的人有多么不易,所以,为何放手呢?

襦袖一愣,眼底又生了笑,湿漉漉的,仿佛被雨水浸润的桃花。

“你……”丞相指着子庚,嘴里的话一时卡住,只眼睛死瞪着他,有些骇人。

“爹爹!襦袖起身,眼泪甩了一把,拽起他的长袖,您向来疼我,襦儿自小乖顺,从未忤逆过您的意思,只这一次,成全我好不好?哪怕是,哪怕是看在我死去娘亲的面子上?”襦袖双目婆娑望着爹爹,影影重重不可分明。

丞相深吸口气,訾须颤抖:“正是,正是我的襦儿,我听话懂事的襦儿,如今,如今竟拿亡妻要挟我!

襦袖的母亲在生她时难产而死,父亲贵为丞相,几十年来提过从未续弦,每每襦袖生辰,他总是大摆一桌,拿了性质极烈的酒,与女儿和家仆畅饮,不醉不休。

坊间传闻父亲因洪荒之灾逃亡至此地,是母亲的一碗粥救了他的命。

他做官后,铺十里红装迎她过门

,两年后产下小女襦袖,还未来得及看女儿一眼,便断了气力。红颜薄命,令人叹惋。

襦袖曾梦见过母亲,眉眼如画,可那梦不太好,她从未向父亲提过。

“如何,也不肯成全吗?”子庚咬紧牙床,“如何,也不肯吗?”

老丞相看他有些发狠,忍着嗤笑,鼻腔轻哼一声,开口极是轻蔑:“襦儿贵为本相掌珠,当以万珠来换,你有吗?”

“没有。”子庚黯然。

老丞相捋着胡须,“公子请回,以后还望自重,小女年幼不知事,可她的爹将世事看得分明。若公子口粮不积,明日我派人接济一些,大可不必如此费心思攀龙附凤,自己的斤两自己要揣摸。蓉儿,送客。”

“不劳。”子庚心里憋着一口气,石头一样重,看一眼杵在一旁掉泪的襦袖,情意款款,眼神坚毅:“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