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雪离

白色的刀鞘。白色的刀柄。以及一抹白色的刀光。

刀柄间或镶嵌着红色,许是宝石,又许是其他什么东西。血一样的红,在雪一样的白里。鲜血撒在纷舞的冬雪上。一个男孩,不,一个男人,找到了他的挚爱。

阿郎心里头想着,老头子实在是画蛇添足,说甚劳什子的心与意与刀。他或者说初恋或者说爱情或者说相思,他也能够理解。毕竟他并不真的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他也曾爱过一个美人。

那一夜,冬雪如此的大。他着白衣、披白袍,由石阶上赤足递次而下。

那一夜,风如此的冷。她着白裙、带白色围巾,亦赤足,从路灯下直至消失。

他只看着她在前面走。她只知道他在后面等。

相逢相恋。

相别相思。

理想的爱情终究只是如同天上的浮云,

看着漂亮,却连立足都不能。

——

她一如此刀,他未忘记。他因此爱了刀,心与刀合,刀随意走。

阿郎拔出刀来,刀面光滑映出他的额头,一丝青发乱了。他将手中的刀斩出去,刀锋斜掠过面前,发丝散落。他复又仔细看去,面容没有别的乱子,于是刀归原位。

车来了,黑色的大巴车,走进去阳光疏散落下。阿郎寻了偏僻处闭目,到目的地方才睁开。又按钮呼下车,离了停车站,径直走向艾莫家。

电梯停住。至楼道,便听见大声,愈近家门、声音愈大。阿郎顶着这声音,寻到了正坐在门口看着装修队施工的艾莫。

阿郎走过去,倚在艾莫背上,说:“阿姐,你家装修啊?”

艾莫头也没回,道:“你家。”

“我家?”阿郎愣神片刻,忙道,“对对。你家也是我家。”

“谁跟你玩说,就是你家。在我隔壁。”艾莫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阿郎你去写个字,我想着把我们两户中间的墙打通。”

阿郎松开手:“好咧。”走向施工队,叽咕了一阵,又走回来。说:“一切搞定。”

艾莫“嗯”了一声,推开阿郎想倚过来的半边身子道,“事情做完了?”

“有一件做好了,又有一件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