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上的红色灯笼被穿着长裙褥衫的侍女用白布裹起来,再移开时已经将它表皮的那些灰尘擦干净了,两个侍女扶着檀木椅站下来,她们将染了灰尘的帕子丢在水盆里,又用袖口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在这个先进的科技时代,还保留着这样服饰和劳作方式的地方不多了,而戏家就是这为数不多的地方之一。
梁仟站在戏家的门口,身上穿着黑色长袍,袖口被他卷起来露出白色的底衬,长袍上的黑莲花随着他的走动而摆浮。
一天联系不到戏柠舟,他只是先将略微慌乱的心放平整,连夜开着车从海阜回到了睦城。他所能啊想到的东西就算再全面,也没有办法预料到这个世界上有些超乎常理的事情。
但是当戏柠舟用那种不太对劲的状态在青汁里拍照片的时候,他大约就留意到了墙上的那些照片,那些年头和风格都与戏家都颇有些相似的照片。
这不得不让他想起陈凡的话,戏柠舟有人格分裂症,这是暗中有一只手已经替他确定并且发出过邮件了的。但是人格分裂症的形成原因却没有人告诉他,或许戏柠舟在看到那些照片之后触动了转换的“契机”,让他在极度不稳定的情况下切换人格和切除与他的联系了?
也许这些事情只能在戏家查到答案。
虽然事实和梁仟所想的大有不同,但是来到戏家是他早晚都会走的一步。
侍女将灯笼擦了第二回,然后抽开椅子站下来,转头还准备和另外一个交流些什么,余光瞟见了门口冷面的男子,瞬间住了嘴,眼神在他的衣着上打量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请问这位先生,您有什么事情吗?”她们刚才一直在忙着擦灯笼,敏锐度根本不高的小女生并没有发现其实梁仟已经在这里站着很久了。
“……我有事情要见一下你们的夫人。”梁仟顺着她们的口音带上了在戏家说话的感觉。
侍女穿着深红色的长裙,她先是叫这个人的气质惊了一跳,随后不自觉避开他的眼神,又听见了自家夫人的名讳,顿时有些踟蹰:“……请问您有拜帖吗?夫人这会儿可能还未起,您要不要……”
这一听就是托词,在封建家族的教育里面,时间的安排是放在第一位的,就算老爷子意外身亡,由戏父接手戏家的事情,也不会在生活上有太大变化。
梁仟还想着该怎么样才能使这个小姑娘去禀报一下,就看见一窈窕身影站在门口,妇女穿着深蓝色的襦裙,裙上印着几朵红色牡丹,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披着黑色的绒裘,盘头插着一只红玛瑙做的步摇。
妇女的脸上已经有不少皱纹了,但她的仪态放得很端庄,只是面对梁仟的时候完全没有在戏柠舟面前那一份温婉,而是满身的严厉。
“梁家的大少爷吧。”戏母开口了,说话声不大,但顺着冬天的冷风让梁仟听得很清楚,妇女转过身,“外面天冷,进来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