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还是个学过社会心理学的。
戏柠舟放下菜单,将钢笔在全是白纸的本子上点了点,略显苦恼地说:“恐怕要违背您的好意了,我们的时间确实有点紧,对于您弟弟的事情,我们这里也没有办法拿出什么说法来。只是您提出的‘刺激’到了您弟弟的问题,我想我大概首先想要做出解释……也许是我刚接手不太熟悉。”
花庚的眼神悄然移开,他是这张餐桌上面的主人,却在这个时候才开始挑出话题:“我对于您的伤口代替我的弟弟表示抱歉,首先,是因为他的粗鲁导致了您的伤口,我想这一笔医药费还是由我负责比较好。其次我是个商人,做事精打细算说话算不上什么好听,可能给两位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印象,我在此感到十分抱歉。”
戏柠舟觉得,他在国外待了那么久都没有学到这人身上这种浓重的洋人腔调,而且他说话实在不太让听得下去:“您不用感到什么抱歉的,我们办事是我们的职责,打扰了您的生活是一些意外。别的事情不再说,先谈谈您的弟弟吧。究竟是什么时间和什么事情让他遇到了这样的意外呢?”
花庚又将眼神放在一直闭着眼睛听话的梁仟身上,被注视的感觉很快让男人睁开眼和对方回视。花庚收回视线,眉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他拿起苦荞茶终于进入了正题:“其实……我对他的日常行踪并不是很了解,知道他出事之后我也很后悔,但是……”
戏柠舟原本准备动起来的笔忽然停了,他的耐心极好,青年收着笔盖就将身体后靠在餐桌椅上,嘴角的笑意让人看不出究竟是在笑什么。
行,我听你扯。
花庚继续说:“其实我虽然和我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很爱护他。也给他一定的自由,所以很多时候我都将他的时间给他自己,只要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等等,我都会选择极度的宽容。但是我没有想过他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从医院醒来之后的精神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我对待警局的态度就有些跟着不好了,毕竟那是我弟弟,他的精神状态很有可能影响他的一生。”
梁仟深不见底的黑瞳缩了缩,他将抄着的双臂放下,插在披着警服的外衣兜内。他看见青年一闪而过的讽刺,然后对方也跟着坐直,手肘放在餐桌上,手指交叉指着下颌。
戏柠舟的神情看起来很担忧:“很抱歉先生,我们警局也不是很明白这些事情。目前这些东西还在捕查,我大概能体会您做为一位爱护弟弟妹妹的哥哥的感受,但是我们这里发现了关于毒品的事情,并且牵扯到了不少人命,我们对于随时可能逝去的生命也很着急。至于非要和您弟弟谈话的原因是他是目前大概能知晓凶手一些信息的人,所以我才会‘刺激’到了您的弟弟让他做出很严重的事情。”
花庚的手指忽然僵住,他在谈话以来第一次明显地皱眉:“能和我解释一下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吗?”
戏柠舟摇摇头:“这个属于案件机密,我们是不能够向外具体透露的,您也知道这件事情还在调查,里面有许多准备爆发的因素还藏着,我们没有办法放松警惕去冒险。”
花庚显得就很着急了,他的身体向前倾了些,问:“那这和我的妹妹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我们怀疑第一案发现场可能和您妹妹住宅的那片地区有点关联,现在社会的偏差太大了,导致很多问题都被累积成为打垮他们内心的东西,反社会人太多,而且从受害者尸体方面来说,这件事情很严重,我们也是怕您的妹妹会受到什么不可预料的伤害。”戏柠舟的话像是要把整个问题都摊在花庚面前,这个男人明显更宠爱自己的亲妹妹,对于韩五华的态度……怎么看怎么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