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个播放钢琴曲这个举动便是正对“戏柠舟”的正面嘲弄了?
虽然不能确定一系列的猜想,但他现在只需要将最好的猜想和最坏的打算结合,那些猜想总会得到证实。少年拿出手机,点开了录音软件,随后放在病服的裤兜里,黑屏。
他走的时候还是很轻,靠着杂乱的钢琴声走去。他知道这是什么——黑色星期五。虽然播放钢琴的人意在扰乱人的神经,但是对于并没有什么心理病的人来说,这些音乐再平常不过。只可惜戏柠舟并不在这个行列里,他努力抬起头看清前面忽然亮起来的一块屏幕,又仿佛看到了身影。
这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游戏。
董联死之前那些在戏家房间里放尸体的作为只是这个游戏的开始。
不过就算知道这个游戏的正确邀请方式,要想让他轻松死在开局实在是天真。戏柠舟将眉间舒展开,任由这样难听又刺激的钢琴声传入耳内。
戏柠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闲心来玩这一把游戏。他越走越近,背对着他坐着的那个身影看得也更加清楚——那是个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不知道是有人推动他的轮椅还是这个人在自己反手拨动转轴。
戏柠舟虚起眼睛,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他左眼密长的黑色睫毛,随着眼睛的上下眨合变得妖异无比。他无视掉耳边越来越大的钢琴声,看清了身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她穿着和他一样的病服,一头栗色的波浪头发温顺地搭在身后。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身影,戏柠舟从内心涌出一股不安。他的记忆力很好,就算一个人的背影给他的感觉也不可能很快就忘记。他记得,蒂娜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窗外的时候就是这样。
戏柠舟叹一口气,微微低头,伸出漂亮的手指抚上女孩的肩膀,穿出他沙哑又疲倦的声音:“蒂娜,我不是让你……”
原本安放在女孩脖子上好好的头颅忽然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偏斜,还没有等少年将话说完,女孩带着漂亮波浪栗色头发的头部忽然因为少年手上忽然的力度掉落下来。
掉落下来。
“……好好待在房间里的吗……”戏柠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依然没有放开扶着女孩背影肩上的手。少年轻轻地调开视线,调动它从手上被温热血迹染红的缝隙滑到地上滚落的那颗头上。
那像是一个娃娃一般漂亮的头,但是从脖子下没有切干净的血管又依然提示着少年的视觉神经。头并没有被栗色的漂亮发丝给遮住,它苍白地裸露在戏柠舟深蓝色的瞳孔内。
那是个女孩的面孔,女孩的眼睛是琥珀色,带着独属于混血儿的美丽和气质,就算只有很小年纪也可以看出她透露出的隐隐灵气。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失去了光泽,瞳孔瞪出了整个眼眶,血丝从白色的眼眶里溢出来,搅在一起,女孩的面孔苍白无比,嘴唇乌黑。
这是蒂娜。
蒂娜死了。
她还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