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话刚说完没多久,大家就知道这小药丸的威力有多大了,江师傅也不是一个体弱的汉子,只见他慢慢的坐在地上,居然捡着地上的泥巴放到嘴里,嘴角也流出了口水。
这完全就是痴呆人的症状啊!
大家心里不由一惊,不过想到江师傅做的那些对醉香楼的破事,大家的心里又安心了一些,只要他们不背叛醉香楼,不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就不会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玉娘见大家的心神都被打乱了,连忙出声安慰起来,染染见没自己的事情了,也就打算回家去了,在她走到醉香楼后门时,柳苑也站在门边,两人对视一眼,相视无言。
最后还是柳苑打破了沉默:“白姑娘,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好,请柳姑娘跟我来。”染染并不意外柳苑还在醉香楼,只是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去找玉娘而是找上了她。
两人进了前几天染染休息过的院子,春花和夏花看到染染来都有些讶异,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很是客气的把染染和柳苑请了进去,随后给两人上了茶水和瓜果后就退下。
屋里茶香萦绕,闻着只觉得心安,柳苑垂眉看着杯中的茶水,还有那一片小小的茶叶随着水的上下飘零,她眼底流露出丝丝的哀伤,这茶叶是不是就如同她的命运?前十年幸福安稳,后半生颠沛流离?
“柳姑娘叫住我不会是为了喝茶吧?有什么事请说,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肯定会尽力帮你。”染染轻声道,她听玉娘说过柳苑的事情,也知道她从小就过着虽不算是金樽玉贵的生活,但是也比大部分人的日子好,一朝流落到花楼,这落差确实是大。
柳苑嘲讽的看着自己的手,随后抬头,用希冀的眼神看向染染,恳求道:“我知白姑娘医术高明,可否为我把把脉?”
“你身体不好?”染染疑惑的看着柳苑,从外形上来看,柳苑和寻常女子并不差别,硬是要说有什么不同,也就是她脸色不太好,和她上次见到时很不同,眼睑拉耸,一副无精打采的架势。
“算是吧!”柳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只知道她身体跟以前比起来好像很不同。
染染知道有些病不是看表面就能够查看出来的,所以示意柳苑把手伸出来后,就开始把脉,柳苑紧张的看着染染,特别是染染把脉的时间慢慢过去,这都要一炷香的时间了,而染染把完了左手又换成右手,最后终于把完脉后,染染又是一副思索的表情坐在原地。
“白姑娘?”柳苑轻声问道。
染染回过神,有些歉意的对柳苑说道:“我医术不精,倒是没看出有什么不对来,柳姑娘可怕疼?若是不怕,能不能放点血给我再看看?”
“这简单。”柳苑直接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直接就要往食指上戳去,染染连忙叫春花拿来一个干净的小碗,又问她们醉香楼里可有银针这类的用具。
玉辰生以前常年有病,都是来醉香楼治疗,所以银针什么的都有,包括一些药材也有,染染连忙把自己要用的药材写下来,让他们帮着把药抓好后按照剂量熬。
柳苑拿着簪子直接戳破食指取血,她的血掉落白色的瓷碗中很是显眼,与正常的血液不同,柳苑的血是墨黑色的,在白色的碗里看的更是清楚。
柳苑脸色惨白的望着碗里的血,喃喃道:“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染染倒是很镇定的看着那血液,用银针试了试,银针的头部没变化,看来中的不是毒,染染眉头却皱的更紧了,不是毒,那么就说明是别的,听闻古代那些荒蛮地带的人都喜欢以蛊控人,莫不是柳苑中的不是毒而是蛊?
“柳姑娘可觉得身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染染问道:“近几日柳姑娘可吃了什么不干净或者是不知来路的食物?”
身体会中毒或者是沾染了什么东西,无外乎是从嘴里吃进去或者是皮肤粘了什么东西没清洗干净才会导致这样。
柳苑摇摇头:“我身体一直都很好,吃食方面我也很注意,没发现有什么问题。”要不是她最近精神越来越不好,她也不会察觉到身体的异常,可去药铺里找大夫看她又不好意思,怕被人说三道四。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身体不对劲的?”
“一个月前,我那时候以为是刚刚同房了,身体吃不消,后来不管我休息多好,吃了多少补药,好像也没什么用,整个人还是软绵无力,动不动就犯困。”
柳苑一边回忆一边仔细的说着自己身体的异样。
她一开始以为是同房累到了的原因,后来又怀疑是不是江师傅有病,可每天看江师傅都活力四射的,又觉得不可能,最后才怀疑到自己身上。现在看染染这副表情,柳苑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染染倒是很放松的跟柳苑聊着家常,柳苑被染染的情绪带动下,倒是放松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至少,她的精神没有刚才那么紧绷了。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春花叫人来给屋里点上了蜡烛和油灯,屋里一片透亮,熬了半个时辰的药也熬好了,一大把的药材加三碗水,到现在熬出来的药汁也只有半碗,染染直接用小汤勺舀了一点药汁倒进了装血的白瓷碗里,很快大家就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染染眉头紧蹙,看着药汁与血融合后的变化,终于明白了柳苑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柳姑娘不用担心,你这病只需要好好调养,我再给你开个方子服用就可以了。”染染说完直接取过纸笔写了起来,只不过写完后,染染看着柳苑提醒道:“这里面有一种药草需要刚采摘下来就使用,采摘下来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时辰,要是超出两个时辰,这药就失去了药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种药草还不好找,更不要说要新鲜的了。
“不过,你要是不想解了你身体里的药物,只是需要压制住它的话,倒是不用这种草,只是常年累月需要服用汤药即可。”染染把两种方法说出来任由柳苑选择。
其实染染私心里是希望能够彻底的解除掉比较好,因为一次受罪过后就能够安心踏实的过日子,那种药物留在身体里时间久了会不会变异谁都说不清楚,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解除后一劳永逸。
“还请白姑娘告知,我身体里中的是什么?”柳苑突然抬头问道。
染染点点头,“这是一种避子药,与通常的避子汤那类不一样,你身体里的药物应该下了最少有三年了。”
一般花楼里这类药物都不少,只不过醉红楼的法子阴狠了一些,用了这种药物,以后就算解了,要孩子也会有些困难。而且服用了这种药物,在同房后的要第一时间喝一碗克制住这药性的汤药,而柳苑的情况实在是太意外了,根本就人提醒她,她自己又不知道。
要不是最近身体实在是不对劲,估计柳苑也还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有这种药物。
染染一说,柳苑就想起了三年前她刚被卖到醉红楼时的情景,老鸨什么话都没问,只给了她一碗酸甜的水,那时候她还以为是酸梅汤,下肚后,只觉得凉飕飕的,倒是没有多想,现在看来,就是那时候下的药。
也不是所有的姑娘都会被下药的,能让下药的都是姿容一等一的姑娘,调教后必然会成为醉红楼的招牌,老鸨害怕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花魁最后却被别人挖走,或者害怕花魁有名气以后不好掌控,所以才提前留了一手。
“我想彻底的解掉这药,还请姑娘帮我。”柳苑说着就跪了下来,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虽然年龄小,可是能够诊断出她的病情,那么就不是一个无能之人。
染染自然不会见死不救,再说了她没见过这种病例,也很好奇,所以扶起她后道:“那就要委屈柳姑娘跟我回小村子住一段时间了。”
“白姑娘说的是什么话,是我麻烦你了。”柳苑眼含热泪道。
“你的真名也叫柳苑吗?”染染好奇问道:“柳苑这个名字以后最好还是别用了,南江县见过你容貌的人不多,但是听过你这名字的人不少,要是不想惹麻烦最好改了。”
柳苑感激道:“我原姓谢名颜,以后我就叫回这个名字吧!”
谢颜,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染染表示知道了,此时天色已黑,自是不能回杨河村,让春花给玉娘知会一声,叫她跟玉辰生说今晚她不回去了,又怕白张氏他们担心,所以最好是让玉辰生跟她娘说一声。
一夜眨眼即逝,染染天刚亮就去了玉娘的房里,玉娘还没起床,染染也不例外,直接敲门,把睡梦中的玉娘给吵醒。
“谁啊!一大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玉娘头昏眼花的打开房门,看到是染染时,没好气的道:“小黑碳,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染染要进门的脚步顿了顿,原本这么早叫醒玉娘还有些歉意,现在听到她这么叫她,心里那点歉意也没了。
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还没睡醒?昨晚偷、人去啦?还纵欲过度了?”
玉娘刚说完话,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还没来得及道歉,又被染染这么乱说一通,脑袋立马就清醒了不少,她睡眼惺忪的看着染染似笑非笑的神情,讨好道:“刚才是口误、口误,像染染这么貌美如花和黑炭一点儿边都扯不上。”
“貌美我承认,如花就算了。”染染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我来找你有正事。”
一听正事,玉娘本想再说两句好话,顿时咽了回去,听说昨晚这小黑碳给柳苑把脉了,今早她就过来说有正事,不会是想要收购醉红楼吧?
玉娘内心很是泪奔,醉红楼可不是好招惹的,他们这些平民百姓还是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好在染染并未提起醉红楼的只言片语,玉娘放下心来,擦了擦额头上那不存在的汗水,这个小黑碳虽然对弱势群体有爱心,但是还没到泛滥的地步,还好还好!
“你说的这件事情,得跟主子商量才行。”玉娘听完染染的计划,也有些心动,可她知道这件事兹事体大,不是她一个醉红楼的掌柜可以下结论的。
染染挑眉:“你不想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