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陶芝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哑声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陶芝张了张嘴终于问出了这个一直折磨了她很多年的问题,问出口的那一栓,她似乎全身都松懈了。
生下了小桃子的一周后,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她家门口,只告诉了她一句话:燕云浩已死请节哀,给了她一张卡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没有遗体没有骨灰没有任何的告别,什么都没有。
就这样,时间飞快的划过,四年过去了,她独自一个人将女儿养大。
那张卡她去银行查过,里面竟然有两千万,当年那个男人离开前说这张开是燕云浩留给她的,她却从来没有动过里面的一分钱。
燕九爷微抿唇角,有一瞬的沉默,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因为她有权利知道:“四年前燕云浩在那场高速连环车祸中爆炸身亡。如果不是他在与恐怖分子搏斗时抢下了炸弹引爆器并摧毁,那么,这座城市将不复存在。”
燕寻的声音淡漠的像一阵风,听的陶芝心里一阵阵发寒。
四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中,恐怖分子在风城的每一个重要地标中心都安放了炸药,只要按下引爆器,这座经历百年历史变迁的古老城市将被摧毁。五百多万条鲜活的生命将会受到严重的威胁。
眼泪一滴滴滑落,就像溃堤的大坝,陶芝没有再说话。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忽然想起了当年那场震惊全国的爆炸案,k国的副总统就是在那场连环车祸爆炸袭击中身亡的。
新闻上说,在爆炸案中一共有一百一十名遇难者,五十三人重伤,在遇难者中有九人是国家安全部门人员。
陶芝咬紧唇瓣,眼眶红着流着眼泪,她笑了,原来她的丈夫是个大英雄,她真的好骄傲,好自豪。
很快,伤口缝合完毕,陶芝摘掉胶皮手套,弯腰将散落在外的工具一一收拾好。
她的神色很安宁,唇角噙着一抹释然的微笑,积压在心头多年疑惑和阴霾也终于烟消云散了。
真的可以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了。
燕寻从椅子里站起来,半裸着精壮的上半身,肩膀处绷着白色的绷带,可能是起来的时候动作大了牵动的伤口有点疼,他皱眉低头看着地上染血的毛衣,眉宇微微拧紧。
这件毛衣是小姑娘送给他的礼物。是他收到的新年第一份礼物,居然就这样被毁了,真是可惜。
该死的莱昂,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动手,毁了他的礼物,真是该死。
“如果燕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我这里正好有两件男士的t恤,可以给你穿,保证都是全新的。”
陶芝刚刚看到燕九爷盯着地上的衣服纠结懊恼心疼的样子,不免有些想笑。
有时候,她到是觉得这个冰冷的男人到是挺有意思的。
冷血冷情,却偏偏对扶声声有着一颗最炙热的心。
什么叫好男人?
这才叫好男人,满心满眼都只能容的下一个人。
如果她猜的不错的话,那件毛衣应该是扶老师送给他的吧,瞧九爷那个舍不得的样子,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儿似的。
陶芝一手提着药箱,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给他。
“谢谢。”燕九爷伸手接过水杯,眼睛却还依依不舍地放在血毛衣上移不开。
“需不需要我帮你把扶老师叫进来,这么长时间没见到你,她现在应该很担心。”
九爷湛黑的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淡笑,却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点头:“好。”
陶芝笑盈盈地走到门口,手指刚触到门把手上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了燕九爷那道独有的低沉嗓音:“我想我应该把这个物归原主了。”
陶芝疑惑地皱皱眉,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于是扭回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枚璀璨的白金戒指,虽然书房内光线有些暗,可那枚戒指却像是一颗星星光彩熠熠地闪着光芒。
陶芝紧紧将那枚戒指握在手心里,双眼望着窗外灰暗的天空,轻声笑道:“我们的婚戒是他亲手设计的,云浩很有设计天赋,我想如果他是一位设计一定会是特别优秀的那种。”
“看起来,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
燕九爷抿了一口水,湿润了干燥的唇瓣,声音不似之前那样的冷。
他是从心底真的开始有些佩服起这个坚强的女人了。这一刻,他才觉得她是真正能配得上燕云浩的女人。
“怎么,难道九爷以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成?”陶芝耸耸肩,笑的一脸轻松:“逝者已去,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的好好的活着,只有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不是吗?”
燕寻微微勾唇,敛下淡漠的眸子,侧眸看着书桌上白色相框里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