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秦远成想到苏莞卿肚子里的孩子,嘴角勾了勾,“小卿最近怎么样,我忙着你姐姐的事,刚才她来我都忘了问。”
“挺好的,就是胃口不好。”
“你作为丈夫要好好照顾她,多多关心她,等你姐姐的这个手术做了,秦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好好陪陪小卿。”
秦少琛当然也想,只是繁忙的工作让他身不由己。
“好,我会的。”
这一夜秦楚没有睡,她在等一个人。
因为眼睛看不见,她无法打电话给他。
凌晨两点,莫辰来了。
他只能选择这个时候来,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有和秦楚单独共处的机会。
“谁,是莫辰吗?”
莫辰一听她念叨的是自己的名字,一阵狂喜。
“楚楚,你还好吗?”
“莫辰,真的是你啊莫辰。”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真爱吧,她只要想着,他便来了。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明天是她的手术,除了她的家人,最舍不得她死的就是这个男人了。
“楚楚,你怎么了?”
在莫辰的记忆里,自从秦楚结婚以后还没有对他这么热情过,可见她真的在盼望自己过来。
“莫辰,我有事要找你帮忙。”
“等你手术以后再说吧,你现在好好养身体,这么晚了还不睡,明天要手术,你这是……”
秦楚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宛如拽住救命稻草一般,“莫辰,你听我说。”
“我不想做这个手术了,不想。”
莫辰惊愕的看着她。
“楚楚,你别胡说,怎么能不做手术呢,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手术一定的做,我问过医生了,你这个手术成功了还有好些年好活,只要你保养得好,会没事的。”
秦楚疯狂的摇头,“可还是会有很大的风险不是吗,莫辰,你是最了解我的人啊。”
“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她不过刚才想明白而已。
与其这样让家人们费心费力,欠别人的情,还不如牺牲她一个人。
她的弟弟是她一手带大的,好不容易等到成家立业,怎么能因为她让他们夫妻闹矛盾。
总之,孟云的帮助她绝不能接受。
秦楚也秦楚父亲和弟弟的性子,表面上答应她,肯定会想办法隐瞒。
等明天她上手术台打麻药昏迷不醒,根本不知道到底会是谁给她做的这个手术。
孟云,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想破坏我弟弟的婚姻,死了这条心吧。
秦楚将自己的顾虑和莫辰简单的说了下,除了这一点也有别的原因,她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就真正的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她想陆骁,每天都在想。
“楚楚,是你想多了,既然孟云她选择帮你……”
秦楚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她固执起来就连秦远成都怕。
“莫辰,你也和他们一样的想法是不是?为了我的命牺牲谁都可以么?既然如此,你走吧。”
“楚楚!”莫辰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他来的时候打听过了,陆远在这里陪了秦楚一天,这会儿被秦家人支开,这是他的机会。
只要是秦楚说的,他都会办到。
“楚楚,你若是选择不做手术,你的家人只会更为你担心,难道你忍心看到秦伯父为你操劳吗?”
“我这不是让你想办法吗?”
莫辰,“……”
原来如此。
男人欣慰的笑了笑。
很好,她能在这个时候想到他,说明自己是她可以依赖的人。
“手术有风险,我相信我的家人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楚楚,你想到办法了是不是?”
秦楚轻点了下头。
莫辰也想到了,他们当初说的那个办法才能掩人耳目。
“莫辰。”秦楚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你能答应我吗?”
莫辰艰难的吞了口唾沫,情深款款的凝视着她,“那你后悔吗,甘心吗?”
“不甘心,后悔又怎样,这是我的命。”
“楚楚,你不是认命的人。”
“所以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莫辰,行吗?”
莫辰沉重的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要陪着你。”
陪着她?
那赵姿呢,她岂不是又成了罪魁祸首?
“你放心,我和赵姿已经离婚了。”
“什么?”秦楚难以置信。
“昨天的事,我们交谈了很久,这些年她大概也累了,想通了吧。”
“可是莫辰……”
莫辰的手触到她消瘦的脸,“楚楚,我无后顾之忧,希望你也是。”
季父到底心疼女儿,虽然在外人面前疾言厉色,还是担心季小浅的身体。
等季擎煜的车从季家开出去,他便吩咐阿姨,“给小姐送点晚餐上去,她生病了没什么胃口,重新给她做点开胃的菜。”
季夫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可有些事情她又不能对丈夫说。
这是她和儿子的约定,暂时不让丈夫知道,反正儿子也已经下定决心结婚,她也懒得再为难那丫头。
夫妻二人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商量着儿子的婚事。
“三天后结婚,这也太仓促了。”季父心里是这样想的,先让两人领证,等个十几天举办婚礼也是可以的。
季夫人一刻也等不了,她必须立刻马上断了季小浅的心思。
“盼了这么多年,阿煜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怎么,你还嫌快了?”
“我这不是怕婚礼来不及么,到时候办得不好有损两家的颜面。”季父陷入深思,“再说了,这事还没和孟家夫妇商量,也不知道人家是个什么意思。”
季夫人可不这么想,儿子在她心里是最出众的,他们季家在安城是数一数二的豪门,还有谁会挑剔?
“放心吧,孟家夫妇肯定会很开心的,过年的时候孟夫人就和我提过两个孩子的婚事,早就迫不及待了呢。”
“那也得时间操心婚礼啊,三天,真的太仓促了。”季父是觉得,季家就季擎煜这么一个儿子,又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一场婚礼怎么能草草了之呢。
季夫人不屑的冷哼声,“现在,只要有钱什么办不了?我想明天办婚礼都没问题,更别说三天后了。”
季父想想也是,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思,毕竟盼了多年,拖得越久就会夜长梦多,还是趁早办了吧。
“那行,我一会儿就开始安排人着手去办。”
“嗯。”季夫人笑道,“老公,我们家马上就要办喜事了,你能不能别板着一个脸啊,你要多笑笑。”
季父扬了扬嘴角,“时间不早了,我去看看浅浅,你也早点休息吧。”
说到季小浅,季夫人的脸色暗了暗,继续看电视。
季小浅上楼以后一直待在阳台,她亲眼看到哥哥的车载着孟晴离开,宛如雕塑一般的站着,仿佛望夫石一样。
“浅浅,浅浅!”季父进来没看到她,也过来阳台这边,“浅浅,外面风大,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加一件衣服。”
说着,季夫人便去了卧室,给女儿找了件厚点的外套。
季小浅回神,擦了擦眼角边的泪水,“爸,你怎么来了?”
季父将找来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叹息,“浅浅,刚才的事不要怨爸爸,你的行为确实很过分,无论你喜不喜欢你未来的嫂子,都不能当面得罪她,懂吗?”
“嗯。”季小浅点点头,“我,我知错了。”
季夫人的手掌落在她头顶,“浅浅啊,你也是爸爸的女儿,爸爸对你和亲生女儿没区别,是在教育你,做人呢可不能像你这么直爽,有什么说什么,得罪人会吃亏的,将来你会走入社会,也会嫁人,到时候没了爸爸和哥哥的保护怎么办呢?”
一番话令季小浅心头一暖。
她就是这么知足,即便刚才受了莫大的委屈,只要给一颗糖吃,她立马就复活过来了。
爸爸还是很关心她的吧。
“过几天你哥哥就要结婚了,你也长大了,以后不可以事事都黏着哥哥懂吗?”
季小浅艰难的抿唇,她背过身,滚烫的热泪涌了出来。
哥哥,真的要结婚了,这是真的?
“浅浅?”
季小浅吸了吸鼻子,“爸,哥哥的婚期定了吗?”
“也不知道你哥怎么突然想通了,竟然要将婚礼定在三天后,真是够折腾的。”
三天后,会不会太快了!
哥哥,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浅浅了吗?
“好了,你也别再外面站了,你身体才刚刚好,可得好好休息,三天后你可要漂漂亮亮的参加哥哥的婚礼哦。”
呵,这对她来说才是最残忍的吧。
参加最爱人的婚礼,她怕自己控制不住会疯,到时候闹出笑话丢脸的可就是季家。
所以这样的婚礼,她要参加吗?
不多时,季擎煜送完孟晴回来,季夫人在客厅等他。
“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现在就搬去西城别墅吧。”
季擎煜揉了揉酸痛的眉心,“妈,今天都这么晚了,明天吧。”
“不行!”季夫人拒绝得十分干脆。
季擎煜的房间和季小浅的房间距离那么近,他们要是晚上做出点什么事来可怎么是好?
“妈,你要不要这么……”
话还没说完,季夫人冷声打断,“你不走也可以,今晚让浅浅睡客房。”
客房哪有自己的卧室舒服,加上浅浅生病了,没有一个好环境睡觉怎么行?
“行,我走,我走就是了。”
季擎煜本想看一眼季小浅,可季夫人如此反感,他若是开口,季夫人定然会把气撒到浅浅身上,到时候日子不好过的只会是浅浅。
将东西拿上车,季夫人送他到门口,“阿煜,明天我和你爸去一趟孟家,你也一起去吧。”
“嗯。”
为了浅浅,他除了听从还能怎么办?
他现在就盼望着浅浅尽快毕业,有了自己的生活后离开这个家,或许会没那么压抑。
“你放心吧,浅浅那丫头好得很,你爸爸刚才去看过她。”
“妈,我还是那句话,她是你女儿,是需要疼,需要宠的,即便她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您应该看在她还小的份上原谅她。”季擎煜心里宛如刀割,他舍不得这个家,和浅浅充满回忆的这个家。
现在却因为彼此长大的关系要分割了。
“我知道,阿煜,你觉得妈妈是狠毒之人么,我们既然收养了浅浅,肯定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若不是她做出那种事情来,我怎么会逼你们,阿煜,你不要怪妈妈狠心,你们俩啊,真的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昏暗的院子里,季擎煜深吸口气,无比惆怅。
这一生,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图什么,心里除了放个季小浅,他无欲无求。
母子俩简单说了几句,季擎煜便开车离开了。
殊不知,他走的时候,阳台上那抹小小的身影已然僵硬。
哥哥就这么走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