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琛！你去哪儿？”几乎是下意识的，秦远成叫住了一直让他心疼愧疚的大儿子。
“太吵。”秦少琛双手插兜，转过头目光淡淡的瞥向吴雨晴，“我想我这个外人应该不方便待在这儿。”
吴雨晴小声嘀咕，“本来就是。”
“你给我住嘴！”秦远成咆哮，鲜少发脾气的他气得脸色铁青，“吴雨晴你不要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和我保证的，嫁进秦家之前，你说会把少琛和楚楚当做自己的儿女来疼，后来呢……吴雨晴，你有没有做到？！”
秦远成突然的咆哮让母女仨抖了抖，特别是吴雨晴，被丈夫如此逼问，脸色吓得惨白。
他们夫妻二十几年，秦远成还从来没有这么和她说过话。
秦贞不忍母亲被父亲这般欺负，特别还是因为秦少琛的事，她怎么都气不过。
“爸，你也不能怪妈吧，后母难做这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做得好，可大姐和大哥也不一定领她的情啊。”
秦远成这会儿也没心思追究这些，他再次看向秦皓，“说啊，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
“就这样，离婚了？”
秦皓知道这个理由很牵强，但他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别的理由，点点了头。
“你当我好糊弄是不是，性格不合？你们结婚两年我都未曾听你提起过和小卿性格不合，这会儿性格不合了？”看到儿子心虚的脸，秦远成瞬间冷了脸色，“说，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
秦皓抽了抽嘴角，不知如何作答。
吴雨晴将儿子护到身后，再次嚷嚷了起来，“儿子离婚肯定有他离婚的道理啊。你也不先问问儿子，就知道一味的责怪。”
“到现在你还护着他，你说，他和小卿离婚是不是你授意的？！”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孩子的婚姻本来就是孩子自己的事情，当初阿皓结这个婚我就不同意，是你和爸强迫阿皓的，现在儿子不幸福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离婚很正常，难不成我们做父母的希望儿女离婚？”
“你是没这个意思，可你扪心自问，秦远成，你对阿皓有多少关心，你每天只知道关心那个大儿子，一遇到他的问题就乱了方寸，你怎么不回头看看阿皓，他同样是你亲儿子啊。”
秦远成听得头疼，眉峰皱的死死的。
“今天我们就把话说清楚了。”吴雨晴见丈夫不吭声，深知说到了他的痛处，“秦远成，哪一次你不是偏袒秦少琛，就拿婚姻大事来说吧，为什么苏莞卿不是许配给秦少琛，偏偏是我儿子？你一早就知道苏莞卿的身世不怎么好，故意许配给我们家阿皓的是不是？”
“够了！”秦远成气得浑身都在颤抖，他眯起眼，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吴雨晴，我真是受够你了，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平衡，那我们也离婚好了！”
轰。
秦远成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母女仨皆是不可思议。
“爸！”秦贞和秦皓同时开口。
“爸，您别生气，妈，妈她只是发发牢骚。”直到这一刻秦贞才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害怕。
如果父母离婚，她这个千金大小姐的身份……
秦贞不敢想，一旦父亲一气之下赶走了母亲，顾家那边还会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最激动的还是吴雨晴，她情绪极为复杂的瞪着丈夫，“秦远成，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是不是在外面养了野女人？”
秦远成狠狠的剜了她眼，指着吴雨晴的鼻子道，“你，真是不可理喻。”
末了，他看向秦皓，冷冷问，“阿皓，你告诉我，你和小卿离婚是不是你妈授意的？”
“不是的爸，这都是我们双方自愿的。”秦皓顿了顿道，“不信你可以去问小卿。”
“自愿？”秦远成一个字都不信，“这种违心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三年前你命在旦夕的时候怎么不说你不想娶小卿，现在你身体无恙了，就玩忘恩负义？”
“秦远成，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阿皓也是你的儿子，你凭什么这么对待他？”
“吴雨晴，你尽管护着这个畜生，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来找我。”
“秦远成你这个……”
“妈，你少说两句。”秦皓生怕吴雨晴再说出难听的话来，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爸，我希望你能理解我，婚姻大事父母之命的时代早就过去了，我和卿卿都觉得彼此不合适离婚有什么不对，您一定要这样说我么？”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的那些风流账，那个女人是谁？”秦远成是认定了儿子在外面有别的女人，逼着他承认。
“爸！”
“阿皓，就因为你是我儿子，做爸爸才会对你说这番话，如果你执意和小卿离婚，可以……”
秦皓总觉得父亲话里有话，果然，秦远成顿了顿道，“你把肾还给苏明堇。”
“秦远成，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儿子的命，说还就能还的吗？”吴雨晴激动的推了把秦远成，“不就是一个肾吗，当初如果不是苏明堇执意捐给我们阿皓，我们也是可以找到合适的肾源，苏明堇是么，他这么做不过是想把女儿嫁入豪门……”
啪。
吴雨晴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秦远成一个耳刮子便重重的落在了她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吴雨晴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很快，被打的那半边脸映出了五个手指印。
“妈！”几乎是同一时间，秦贞和和秦皓惊呼出声，一起将吴雨晴摇摇欲坠的身躯拖着，生怕她柔弱的倒在地上。
秦远成似是还不解气，他麻木的手掌紧握成拳，双眸里翻滚着滔天的怒意，“我告诉你，以后若是再敢说这种话，小心我把你赶出去！你这样的女人，儿女都被你给带坏了。”
“爸，您怎么能这样呢，苏莞卿她不过是个……”秦贞试图为母亲说句话，但后半句在秦远成冷冽的眼神中，只能忍了回去。
“秦远成，你这个王八蛋，你不是人！”
带着哭腔的喊声从大厅里传出去很远，秦远成高大的背影顿了顿，最终走了出去。
秦皓支走了在外面忙碌的佣人，秦贞安抚被打的母亲，“妈，我扶您回去休息吧，一会儿吵到了爷爷就更不好了。”
吴雨晴双眸通红，明明又气又伤心却不敢嚷嚷。
这还是秦远成第一次对她动手，可见这次他真的生气了。
吴雨晴怎么都没想到，苏莞卿那个贱人对秦家的影响有这么大，不就是离婚了吗，世界上的好女人多的是，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因为那个贱女人，她竟然被结婚二十几年的丈夫打了，这事要是传出去让她秦太太的颜面往哪里搁？
她简直不要活了！
兄妹俩将吴雨晴带回家，秦远成已经不见了踪影，负责吴雨晴饮食起居的王婶走过来道，“二少爷，老爷说，如果您回来了就去一趟书房，他有话要和你说。”
“别去！”吴雨晴捂着被打的脸嚷嚷。
“妈！”秦皓无奈，只能求救的看向自家妹妹。
在这个家他还没有不听话的资本，尤其是老爷子和父亲，他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中规中矩的好孩子。
秦贞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袋冰块，“妈，我来伺候你好吗，亲自伺候你。”
“贞贞，还是你对妈妈最好。”吴雨晴如同孩子似的抱住了女儿，眼泪瞬间决堤。
秦皓这才有机会脱身，上楼去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秦远成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秦皓看着好半晌没出声，这样的秦远成，身上有种令人心疼的悲凉。
通常男人露出这种情怀应该都是在回忆某个人吧，秦皓不傻，父亲刚刚和母亲闹过，而他的母亲出生不好，来秦家这么些年，有些不好的毛病也没改掉，父亲为此也很头痛。
可他作为儿子，也无力改变这些事情，吴雨晴再没素质，那也是他的母亲。
还是秦远成的咳嗽声打断了他飘远的思绪，秦皓这才出声，“爸，您找我？”
“可以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了吗？”秦远成灭了手里的烟，严肃的问。
秦皓清楚，今晚要是不给父亲和爷爷一个说法，他们便会没完没了的问，早知道这样他就该和苏莞卿一起面对这些问题。
面对父亲三番五次的质问，秦皓还是那句话，“爸，我刚才已经说了，离婚是我们双方自愿的。”
秦远成叹了口气，却是问，“阿皓，你觉得小卿这个人怎么样？”
人怎么样？
秦皓的回忆被带入刚认识苏莞卿的那会儿，那时，她刚毕业不久还在一个小公司上班，因为苏明堇和秦远成有点交情，秦老爷子也有意将苏莞卿许配给秦皓。
苏莞卿小时候秦远成是见过的，那时候秦远成和苏明堇便许下了诺言，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就结亲家。
所以，苏莞卿第一次见到秦皓也是他病卧在床的时候，虽然两人并不熟悉，可苏莞卿每天都来照顾秦皓的饮食起居。
那时候的秦皓还没有自己的公司，想的也没有这么多，倒是觉得苏莞卿这丫头不错，不仅伺候他有耐心，还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救他的命，这样的媳妇，他怎么可能不要。
可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就不喜欢她了，开始嫌弃她的不爱打扮，讨厌她的啰嗦，更厌烦她每天只知道好好的伺候他，如同一个佣人……
但当今晚再次看到苏莞卿，秦皓再一次心动了，他见过的美女无数，可那种灵魂里都散发着光芒的女人，他还在苏莞卿身上看到过。
到此时此刻，秦皓也忘不了苏莞卿绝美的样子。
是，他好像有点后悔离婚了！
是男人都喜欢美女，他和陈澜再次旧情复燃，可不就是那个女人漂亮，又能哄着他开心么？
“我从你眼里看到了不舍！”秦远成出声打断他的回忆，“阿皓，你是被某些东西迷了心智，爸爸也曾年轻过，希望你将来不要为自己所做的后悔。”
他确实后悔了，可经过秦远成的提醒秦皓又醒悟过来，他已经和苏莞卿离婚，难不成还要转身去追那个女人回来？
想想都觉得滑稽可笑。
前夫追前妻的他倒是见过，但怎么说也得几个月以后吧，他这才刚离婚，如果这就去追苏莞卿，那个女人岂不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此时的秦皓一度以为，等过几个月或者几年，也只有秦皓看得起苏莞卿，她会在原地老老实实的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