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计成

“嗯。”安阳青钥淡淡应了一声,往边上一指,“你坐吧。”

安卿看了看她手指的地方,在她侧边下首方,离得她不知道多远,这便是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了啊。

安卿不死心,上前几步为她斟了一杯茶。

安阳青钥不接,抬手挡住他:“我不需要人伺候,如果你不坐就下去吧。”

安卿没奈何了,只能走到下方去坐着。

大约一刻钟时间过去了,安阳青钥还是没有动静,只是一个人住坐着喝茶,话也不说。

安卿心里头郁闷得要死,这个人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她是谁,只听冷烟说让他来这间房内迷惑一个女人,原以为不过是半刻钟就解决的事,却没想到遇到了一个榆木疙瘩。

按说凭他的功力就是瞎子也得有反应啊,怎么这个女人就好像看不见他一样。

这还真是让人挫败啊。

他几乎坐立不安,对着这样一个人若是故意搔首弄姿肯定行不通,而且他心里也过不去。

又过了一刻钟,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他真是坐不住了,将团扇放下,手一动的时候肩膀侧了侧,衣领微微下滑,露出了白若细瓷,精致细腻的蝴蝶骨。

他却似没有注意,起身走向了镂空的香炉,用金拨子挑了挑里头未燃完的香,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又添了一点东西进去。

安阳青钥只觉得烟气更大了些,香味也似乎更浓了。她下意识眉头一皱,但想到身上带着储清亚特制的解毒药囊,便放心了许多。

但似乎时间有些太长了,冷烟为何还没过来?

她想站起来,却忽然觉得有些疲累,眼皮也有些沉重。

一个人向她走来,迷迷蒙蒙间竟看不大清他的脸,却有几分熟悉的模样,好像是记忆深处的怀念。

他俯身过来,像是脚步不稳要倾倒在她怀里一般。

她微一恍神,就将他揽住了。

淡淡的香味在鼻端萦绕,馥郁的芬芳,如同一股甘泉流入心间,将她心内那一点烦躁都驱散了干净,带来了清爽舒沁的感觉。

他的手伸过来,她下意识握住,柔若无骨的肌肤,滑如凝脂一般。

他的身子偎依过来,馨香扑鼻。她恍惚间更是迷蒙了。

他媚眼如丝地飞起,勾勒出艳丽绝伦的娇俏。

一丝轻笑溢出来,他的唇也贴了过来,温软的味道,辗转反侧。

她触到那温暖香甜,似乎被烫了一下,微微一愣。

那具身体却更贴近了些。

在门外看着的冷烟惊讶地捂住嘴,面上露出了难言的痛苦。

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安阳青钥一怔,心内忽的警铃大作,猛地将他推开,一只手压住了他手腕。

“你是谁?”她将他手反剪在身后。

那人痛苦地唉叫一声,连呼痛都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魅惑。

安阳青钥扣住他下巴,冷声道:“再不说我要你的命!”

“我,我并无恶意。”安卿皱着眉道。

“你以为我会信?”安阳青钥眼眸更是阴冷。

安卿却闭紧了嘴不再说话,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冷烟供出来。

“嘴硬是吧,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安阳青钥沉声道。

“不要!”门却被从外推开,冷烟冲了进来。

“世女,不关他的事,都是我的意思。求你放了他吧!”他在她面前跪下来,恳求的话语中带着决然。

安卿在他说出世女二字的时候就已经惊呆了,原来她就是世女啊,原来她就是他们一直心心念念想见到的人。

确实是风华绝代,姿容清绝,当得起他们为她出生入死,当得起他们为她肝肠寸断,当得起他们为她倾尽所有!

尽管惹她动了怒,但能见到她,能距离她这样近,对他来说已经很好了,也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眸中已经是一派慨然:“世女,不关阁主的事,都是安卿一个人的主意,是安卿自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知道今日阁主请了世女来楼中,这才偷偷地进来了。世女若要责罚,就罚我一个人吧。”

他也跪下来,和冷烟两个人争着抢着要受罚。

“安卿,不要胡闹了,没有我的命令你能跑到我这暖阁来!”冷烟争执不过,只能动了主子的威势,冷下了脸。

“阁主,我心知你为我好,但你不需要为我开脱,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安卿却仍旧一口咬定就是他做的。

“好了,都别吵了。”安阳青玥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听着二人这般吵闹实在烦躁,便开口打断。

她抬眸望向那绯衣男子,确实有绝色的姿容,但她不喜欢把心思用在自己身上的人。

“安卿是吧,你先出去。”

“世女……”安卿急急开口,被她凛然打断。

“好了,我说出去!”

“出去吧。”冷烟也向他使了个眼色。

他这才站起身走了出去,似还有些不放心,走到门口又回望了一眼,然而屋内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看他一眼。

安阳青玥是全然你的冷漠,而冷烟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她身上,再分不了给任何人。

纵然再多不舍,他也只能抬步离开,关上了门。

“去把炉香灭了。”房门被关上,安阳青玥对冷烟道。

冷烟照做。

待看到香炉中那点未燃完的香时,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原来安卿用了催情香。

原来不是他太没用,也不是她太厌恶他,而是她真的对每个人都一样,她的心坚硬就如磐石,轻易无法打动。

庆幸的同时,他又是深深的绝望。

如此一来,他就更加明白自己没有机会,永远都不会有机会了。

他抹了抹眼角,将窗户推开,又走到她面前重新跪下。

“为什么这么做?”安阳青玥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觉得胸腹舒畅了些,这才又坐下。

“只是有些不甘心罢了。”冷烟抬头看她,面上有着凄苦,更多的却是让人心怜的娇弱,“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硬如石,坚不可摧。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只对我一个人那样冷漠。”

“那你现在知道了?”安阳青玥眸光一冷,他这个说法还真可笑。

“是,我知道了。”冷烟答。

“结果如何?”她又逼问。

“我死心了,真的死心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仿佛沉珂之人气弱无力。

“既然如此,你做了错事,罚还是要罚的。”安阳青玥看着他道。

虽然说起来他是情有可原,但她却不会原谅。

“是。”冷烟点头,他认了。

既然已经没有了念想,罚不罚的又还有什么区别,生和死又还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样吗?

“既然你对自己的能力这么自信,那你就献出自己的身体吧。”她这么说道。

冷烟眸中霎时间爆发出希望,璀璨比得过漫天星光,他抬眼望着她,那种希冀几乎要灼伤人眼。

“不是给我。”安阳青玥冷静无比地说出这四个字,他眼中的光瞬时黯淡下去,一切有如死灰,死一般的沉寂。

他明白,她一定是要他去为她拿下某个人,一定是个非常棘手难缠的人物,否则她不会叫他的。

“好。”他答应,并没有多少悲喜。

既然她还需要,他为什么不做呢?

能为她做的就只有这些了,若再不成他还有什么面目见她?

不过是身体罢了,这副躯壳她不要,再给了谁又有什么区别?

他痴痴地笑,却还是觉得心里无比的痛,痛得浑身的骨头都纠到了一起似的。

眼前雾水朦胧的,什么都看不清了,好像天不再蓝,水不再绿,花不再红,世界都是一片黑暗。

安卿走进来就看到他跪在地上,呆呆滞滞的,整张脸都被泪水打湿了。他却仿佛丢了魂一般,怎么喊都不应。

他有些害怕,便握住他肩膀拼命地摇晃,这才算是把她唤醒了过来。

“阁主,怎么了,是不是世女她罚你了?”他一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