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谋局与意外

“世女,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梅希言道。

“没什么事了,去看看冷烟那里事情办得怎么样吧。”

“我也去。”储清亚迈步走到了她身边。

“储神医,那地方你不能去。”梅希言神色怪异。

“无论什么地方,我偏要去。我说过,今后你做什么我都会跟着。”储清亚望着安阳青玥扬唇一笑,眼里却尽是傲然之气,“冷烟,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男人,我就更得跟着去了。”

梅希言自觉地转了身假装在欣赏墓室构造,这话明显就不是她该听的了。

安阳青玥也是无奈,她说怎么怪呢,储清亚这是把她当妻主管呢。

“清亚你……”

“别劝我。”储清亚素手轻抬,掩了她的嘴,“你要做的事没人能劝,你也该知道我有多倔强,我决定的事,同样不会轻易改变。当初我丢了你一次,现在不想再丢了。”

他的目光仿若星子那般灿烂,又似烈焰几乎要将她烧着。

她无可奈何,只能轻叹:“好吧,希言你去,告诉冷烟,让碧云上。”

梅希言假装什么都没听到,只颔首:“是。”

晚间,梅希言特意将自己装扮得像个纨绔贵女一般,出了门往飞琼阁而去。

梅云海躲在暗处,瞧见她走远,偷偷地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又把他娘的心勾走了!

然而他在大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想尽办法也进不去。只能候在门外,一直等到梅希言出来。

他忙藏进阴影里。

他看见,一个打扮妖娆的男子送梅希言出来,二人言谈甚欢。心里立刻吃味了,他就没见他娘笑得那么欢过。

再看这三层高楼,这可是一掷千金的地方,指不定有多少妖精勾着他娘呢。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叫这些狐狸精好看!

梅希言再次出门,梅云海又偷偷地跟在了后头。这一次他学乖了,在梅希言柜子里翻出了她早年穿的衣服,凑合凑合穿到了身上,学着他娘的样子迈着大步而去。

这一回,在飞琼阁门口果然没有被拦住。

可是里头人太多了,灯笼高悬,亮若白昼,看得他眼晕,根本就找不到半点人影。

他谨慎小心地四处摸索,从楼下逛到楼上,从前院逛到后院,终于在一处挂着红灯笼的阁楼前瞧见了梅希言。他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便冲那边过去。

梅希言进去便将门锁住,碧云和冷烟都在里头等她。

她只是替安阳青玥过来,将储清亚的药送到碧云手上,顺便嘱咐几句。

可这场景落在门外的梅云海眼里,那就不一般了。透过门纱他只模模糊糊看见两个男人,又听不见说什么,也看不太清具体做了什么,便自动脑补刚才闲逛时候看到的那些龌龊场面。心中愤愤:好哇,居然一找就是两个,气死他了,这些不要脸的狐狸精!

梅希言怎么也是替安阳青玥办事,离开的时候冷烟二人少不得要送两步。

这在门口一站,梅云海便瞧见了两人容貌。更是恨得牙痒痒,长成那个狐媚样儿,要是真进了家门,他爹可怎么办?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绝了这两人的心思。

翌日,宁心如往常一样光临飞琼阁。

阁中每个红倌都有各自的规矩,碧云公子是每月初一十五于帷幕后抚琴,众宾客赋诗一首,谁的诗得了他的青眼,便能做他的入幕之宾。

机会少有,而且碧云公子的眼光极高,一般文采之人入不得他的眼。

宁心对碧云早就爱慕已久,每月初一十五必定到场,只是次次都失望而归。这一次她花了重金,请人写了好几首琴诗,并且派出了五名侍卫和她同时竞选。无论谁的诗被选上,到时候就来一个偷梁换柱,换成她自己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今夜她一击即中,竟是自己那首诗被碧云看中。

她顿时高兴得找不着北,连路都不会走了,傻愣愣地被人请了进去。

红罗帷,小檀香,玉杯金酒佳人翘首,丝竹乱,舞生花。

宁心看到眼痴了,心醉了,魂丢了。怪不得如此多的人一掷千金只为佳人一笑,当真是好享受啊好享受。

碧云垂首一笑,不胜娇羞。

他起身,为她斟了一杯酒。

宁心握着他的手,用力一扯便把人带到了怀里,顿时香满怀,心神更乱。

她急不可耐地吻住他的唇,双手将他紧紧地嵌在怀里。

玉人红唇软而甜美,她欲罢不能,可允着允着竟尝到了些苦涩的味道。诧异地睁开眼,却见他美人垂泪,梨花带雨,她的心也似被烫了一般,辣辣地疼。

“怎么了,可是我弄疼你了?”她忽然一下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碧云摇头,泪珠却落得更凶:“今日得见小姐,碧云才知道什么是一见卿面误终生,恨不得将此生相托,可碧云这般身份,真是身不由己。”

“我并不嫌弃你。”宁心急忙解释。

“不,不是。”碧云似说到心伤处,以帕掩面,扑倒在床上,“实在是,摄政王府的莫小姐,那日她见了碧云,便强要纳了碧云,碧云如今怕是不能服侍小姐了。”

“什么,莫静白,那只死肥猪,敢和本小姐抢人,本小姐要她好看!”宁心怒拍桌子,起身搂着他,正要再宽慰几句,便听门外小柳儿大叫,“公子,公子,莫小姐来了,你快躲躲吧!”

“什么,她还敢来!”宁心气得脸红脖子粗,恨恨道,“公子别怕,待我去拿了那厮,要她过来与你道歉。”

话说着他便要冲出去,这时候门却从外被打开,一颗圆滚滚的球挤了进来。

“莫静白!”

“宁心!”

两个人见面,二话不说就扭打成了一团。

此时梅云海正鬼鬼祟祟地从前院往这边摸过来。

在床上又躺了一天,温云桐才算是把精神养了回来。

躺得浑身难受,他去院子里走了一圈便准备回去看看安阳青玥有什么需要他做的。还未踏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男人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他不陌生。

他走进去,果然看见是储清亚坐在安阳青玥身边,桌上摆了满满的菜,他一边给她倒酒,一边给她布菜。

温云桐从来没见她吃饭吃得这么香过,那种满足感便是他这个看着的人都觉得愉悦,止不住替她高兴。

他忽而有一种错觉,只有这一刻她才是真正放松而快乐的,此前所有,那都不是真的她。

储清亚这个人,让他有了危机感。

他迈步进去,假装什么都没有静静地站到了安阳青玥身后。

她自然注意到了他,转头拉了他的手:“刚才去哪儿了,饿吗?”

“散步去了,现在真有点饿。”他绽开笑脸,眼睛瞟了一眼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露出馋嘴的表情。

“坐下一起吃吧,尝尝清亚的手艺,他的厨艺可是天下无双。”安阳青玥拉他坐下。

储清亚撑着头看着他,淡淡笑着:“天下无双谈不上,只不过她吃习惯了觉得好。”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储神医才来府上不过十几天。”温云桐不动筷子,也直直地瞧着他。

安阳青玥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硝烟味儿。

果然男人多了就是麻烦,她号称天纵英才睿智无双,什么都能解决,就是面对男人容易发憷,碰到男人的问题就头大。她在心内哀嚎,决定还是不要掺和,默默吃饭。

结果两个男人也不说了,一左一右同时给她夹菜,不一会儿碗里就堆了小山一样高。

于是这一顿饭她就吃撑了。

晚上喝了药,储清亚照例来给温云桐把脉,把完脉了却并不走,而是勾起唇角,细细地端详着他。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温云桐简直被看得发毛。

“我喜欢她!”储清亚道。

终于进入正题了,他就知道。温云桐毫不示弱:“她说过,这一生只会有我一个人。”

“是吗,那咱们就各凭本事了。”储清亚冷然一笑,“不过你放心,我绝不会玩阴的,我只会让你自愧不如,主动退出!”

“我等着。”温云桐回望,亦是杀气腾腾。

他就不信,他一个现代人,抢女人还抢不过古人!

廊州城发生了一件大事,杀人的命案。不过说起来又是个笑料,因为这事发生在风月场所。老百姓才不管谁生谁死,都只道一句活该。苦的烦的就只有知州府的徐妙徐大人了。

事情发生在夜里,户部尚书的小姐宁心和摄政王夫妹莫静白小姐在飞琼阁为了争抢红倌大打出手,宁心失手把莫静白杀了。碧云公子报案,知州府衙吏立刻前去拿人。可此事又还牵扯了一个男扮女装的小子,小子胡闹,扬言要杀了勾引他娘的狐狸精。

地上躺着的圆球样的尸体,醉醺醺仍不知身处何地骂骂咧咧个不停的宁心,哪一个都是烫手山芋。徐妙一个头两个大,手一挥把在场所有人都带走了。

碧云见势头不对,趁乱遣了小柳儿从后门出去,给冷烟报信。

冷烟听了不敢耽误,罩了幕篱赶往陵兰王府。

他报了事情原委,跪下请罪:“世女,冷烟办事不力,出了这般差错,还请世女示下。”

这件事事关重大,偏偏问题出在他的飞琼阁里,他怎能不紧张?

“可知那男子是谁?”安阳青玥让他起身,问道。

“他自称梅云海。”

听到这三个字,温云桐惊了一下,却垂了头完美地掩饰了过去。

“梅云海?”安阳青玥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想不起来这是哪一号人物。正思忖着会是谁派来的搅局者,门外报梅希言正跪在外头磕头。

原来梅希言回了家没见到梅云海,又发现衣柜被翻乱了,再结合飞琼阁传来的动静,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火急火燎往陵兰王府而去,直挺挺就在清园门口跪下了。

“世女,属下有罪,但小儿顽劣无心,还请世女援手,救小儿一命!”

听了她的喊话,安阳青玥便明白了,居然真的只是一个乌龙,可这乌龙对她却是大大的不妙啊。

没想到那个宁心竟然运气如此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