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会,小少爷惯会打趣,您回来老奴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让您回家!快进快进,少爷这阵子茶不思饭不想,瘦了一大圈,这回见了您一定高兴!”齐管家一边说一边让出路来,这才看见后面小小一只的祈绣。
“这位是……”他望望祈绣,又看看厉千帆。
厉千帆将他引上前几步与自己并肩站着,“这位是我的朋友。”说着冲他俏皮地飞速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小少爷的朋友,是老奴失礼了,见过姑娘。”齐管家很配合地顺着厉千帆说,要不是眼角的笑容里带着那一抹暧昧,看起来倒也算一本正经。
门口见过礼之后齐管家便引着两人去见厉千崇。
祈绣跟在后面,两只眼睛来回打量周围。厉千帆的家中也多冷清,偌大的宅邸看起来并不比王公贵族的小,然而里面却人气寥寥,走很久才能看见一个洒扫的人,见了他们都默默行礼,是以一路静悄悄的,加上上都院子里很多地方都有疏于修整的杂草,更显得荒败萧条。
三人走着,周围越来越幽静,前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坏过一面院墙之后不知通向何处。
厉千帆突然停下脚步,对面前的齐管家道:“齐叔,我们走慢一点,你先进去给大哥说一声吧。”
齐管家点头应诺,先他们一步离开。
祈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厉千帆握着它更紧了些。
“阿绣,等会儿若是你觉得不舒服,就给我说,大哥脾气很好,我们随时可以离开的。”
祈绣不明白他说的不舒服指什么,但还是乖巧的点点头。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她有点不安。
两个人拐过院墙,走到一处庭院中。
祈绣疑惑地打量一番四周,这院子但是不大,四周的院墙上灰草丛生,有些边角之地挂上一层灰白色的蜘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过了,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其他多余地花木做装饰。院子里连一间房子也没有,放眼望去,灰扑扑的平地上空空如也,寂静而萧条,甚至带着几分压抑,怎么看也想不出来哪里能住人。
“大哥住在这里?”祈绣疑惑,正问着,突然发现庭院正当中有一处地方的石砖与别处不同,刚想抬腿过去看,被厉千帆一把拽住。
祈绣想问他为什么拉住自己,回头只见厉千帆正望着那个地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当先朝着那块地方走去。
两人离着那块地砖大约半杖远停下,那块地砖仿佛有了感应一样,竟然慢慢从地里面竖起来。
“呀--!”祈绣惊得下吧都快掉下来了,终于明白厉千帆为什么要拽住自己。那哪里是块地砖,分明就是一块嵌在地里的墓碑!
一滴冷汗顺着后背滑落,她不是没见过墓碑和死人,之前亲手埋葬师傅的时候也不觉得害怕。在她心里,人死了不过是换了一个方式活着而已。但此情此景却太过诡异,她明明是来见厉千帆兄长的,却来到了一处墓园,周围阴气森森,再想到方才那个与自己说过话现在又不见了的齐管家……
该不会也是死人吧……祈绣打了个冷颤,好在厉千帆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热让她迅速将脑袋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剩下的便只有好奇了。
她还从来没见过活着的死人呢,想不到活死人和活人一样,能说话能走路。
厉千帆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分明从紧张转变成兴奋,心里便知道她一定又想到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不由苦笑。
“走吧,大哥就在下面。”厉千帆绕过墓碑,原来被墓碑压盖住的是一个通向地底下的通道,从上面望下去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很长的一条石阶路,顺时针呈回字形一路向下延伸,越往下头顶透过来的余光越少,温度也越凉。厉千帆在前面,两人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下到底。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甬道,隔着很长一段距离才有一个小火把照明,昏暗的光线也仅仅让人走起路来不至于撞到墙壁上。
甬道低矮,厉千帆身形颀长,头顶距离甬道顶部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而祈绣也是抬起胳膊就能触到头顶的石壁。
起先因为周围昏暗,她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待朝前走了几步,待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后,祈绣猛然顿住脚。厉千帆听见她的呼吸越发急促,双手微微颤抖,显然是怕的紧。
厉千帆知道她对逼仄的空间异常敏感,这个甬道莫说是她了,就算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也觉得压抑得喘不过气来,见状停下来,想了想对祈绣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我们回去。”
说着重新往洞口处走去。祈绣在后面拉了拉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说出话来,“这里是你哥哥住的地方,千帆会经常来的吧。”
厉千帆点点头。
“那我也会经常来的……”她的口吻中带着些许挣扎,“就……先往前走走试试。”
她的手心全都是汗,冰凉冰凉的,说起话来断断续续,几个字就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怕的紧了。
厉千帆将她轻轻揽进自己怀里,一边轻轻拍打着她的厚背,一边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过了许久,祈绣冰凉的身体终于热乎一些,呼吸也沉稳许多,厉千帆这才重新将她的小手包在自己掌心中,两人慢慢继续往前走。
七拐八绕之后终于到了一个门口挂着两个火把的屋室门口,祈绣长长舒了一口气,抬眼朝里面一看,迫不及待就想进去。
她虽然站在外面,可分明看到这间屋室高顶开阔,比寻常人家的房子还要高一些,看着就让人心里舒透。
偌大的厅堂昏暗空荡,除了正对门口的地方摆着两张椅子一张方桌,就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厉千帆牵着祈绣径直走向左边的内间,有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只是屋内没有光,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借着从外面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只能大约看清他面部的线条与厉千帆有个七八分相似,却比他更加瘦削一些。
“我回来啦,大哥。”厉千帆笑眯眯道,方才的那副沉重已经荡然无存。
“为兄听齐管家说了。这次你出去第戎这么久,在那是非之地虽然中间也同我报过平安,但总归见到你为兄才能放心。”他的声音略带些沙哑,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声音也不大,听起来让人莫名的安静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