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搜宫

很快他便知道这股冷意来自何方。

赫连越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将军的军务揍完了?”他带着三分笑意,然而笑意未到眼角,更多的则是审视和冷然。

赫连越?他不是刚刚派人传话说因为越妃身体抱恙,今日不来了吗?怎么这会儿又来了?难不成越妃这么快就好了?

班列心中一凛,随即神色如常行李,回答道:“见过殿下,老臣刚刚禀报完。听闻越娘娘身体抱恙,可是可是安好了?”

赫连越笑容慢慢变冷,没有答话。他看似淡定从容。然而自己问完后他那下意识往寝殿中看了一眼还是出卖了他。

“母妃安好。”这四个字,他说的声音极轻,语气却极寒凉。负手走了几步,慢慢贴近班列的耳边,笑得像一条剧毒的蛇一般,字缓缓说道:“但是据本宫所知,将军可是出来有一会儿了呢……这么久不走,等谁呢?”

班列后背一滴冷汗,心有余悸,庆幸自己只是说刚刚出来,而不是刚要进去。赫连越如此理直气壮,想必这周围已经部下他的眼线。

“老臣想起来还有事情未奏,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又怕打扰了皇上休息,是以在门口耽搁了时间。”班列大言不惭,撒起谎来那叫一个淡定从容。面对着阴魂不散的赫连越,班列心中也带了几分怄气,泄愤似的想着,老子就是爱撒谎,你还没证据拆穿老子,怎么滴吧!

果然,赫连越听到这个借口眼中寒芒一闪,脸色顿时沉郁下来,不过转瞬又消失,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关心,幻视一圈周围,“将军的侍从呢?今日怎么没来?”说罢好整以暇抱臂看着他。胡公公来传讯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三个人,这时候却少了一个,看他如何作答。

班列笑了笑,自然想到胡公公来过,却依旧面不改色道:“老臣的侍从今日没随老臣一同前来,劳烦殿下记挂了。”

班列心中冷笑连连,又不得不佩服他的直觉。乾坤酒易容缩骨,又用药改了声音和气质。饶是如此,他依旧从头到尾都紧抓着他不放。不过既然撒谎,那就撒到底吧。撕破脸就撕破脸,有本事他就把胡公公叫来当面对质,反正他们也没有十足的证据,如此等同于宣告赫连越在朝云殿安插了眼线。

或者他进去搜宫,不过此举一出,不到下午关于赫连越大逆不道的言论就会满天飞。身为皇子,竟然大张旗鼓搜皇帝的寝宫,往轻里说是僭越,往重里说便是造反。

无论哪种方法,对他而言都是百害而无一利,会让本就声势渐弱的他更加不得民心。他若有胆,使出来就是!

赫连越自然也想到这一点,眼中越发阴沉,委实没想到班列能够大言不惭死不承认。明知此时发作对自己声名有碍,可是在宫中争斗多年,直觉告诉他若不及时过来抓班列个现行,恐怕会出大事。

“原来如此。倒是本宫多心了。将军没有带他来是最好,否则若是什么不该出现地人出现在父皇寝宫中可是不好交代了……”赫连越皮笑肉不笑,说罢眼芒忽然锐利起来,豁然看向朝云殿,厉声道:“何人在内!”

班列头一瞬被他唬住,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心中陡然一沉。他这是自说自话,目的不过是想借个由头,名正言顺进去搜宫罢了。

狼子野心。好大的胆子!

“来人!”

“慢着。”

两道命令一前一后发出,中间几乎没有间隔,班列在开口的同时已经挡在朝云殿门口。

赫连越冷冷盯着班列,愈发相信那个侍从再殿内。“将军这是何意?要公然与本宫对立了?”

班列恭敬行礼,口吻却决然说道:“老臣不敢,只是殿下这般大张旗鼓进去搜宫,怕是不妥,老臣既然得皇上信任,就不能坐视不管。”

“好一个不能坐视不管。殿内异声频出,本宫要保证父皇安慰,将军却横加阻拦,莫不是要趁父皇病重,欲行大逆不道之事?”赫连越铿锵有力说道,先给班列扣了一顶大帽子。

诸葛率见状不好,上前一步道:“殿下息怒……”

“闭嘴!”他还没说完就被赫连越打断,“本宫与将军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将军。”赫连越直直盯着班列,“本宫敬你是两朝老臣,父皇的生死兄弟,才一直对你礼敬又加。将军进去奏报军务本宫从未阻拦,但将军欲对父皇不利,本宫断不能袖手旁观。还请将军让开!”

礼敬有加?从未阻拦我报军务?老子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没一个看出来你对老夫礼敬有加,反而处处为难是真的!班列的冷笑已经不止在心中了,这次直接浮到表面上,正要说些什么,门口的殿门忽然吱悠一声,缓缓打开。

“都在这吵闹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班列背对着殿门,听到这声音宛如过电一样重重一颤,下意识去看赫连越。

他的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和震惊,随即被强行表现出的惊喜掩盖,连忙跪下行礼,话不成句道:“父皇,您,您怎么醒来了?”问完又觉得此话不妥,连忙补了一句,“恭喜父皇病愈!”

班列犹处在震惊中,缓缓转过身去,当看到背后的景象时,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僵立在原地仿佛离了魂。

面前这个人,不久之前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这会儿站在这里,苍白瘦弱,老态龙钟,甚至因为旧病而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只是轻描淡写扫了一眼,目光锐利凛冽,那与生俱来的赫赫龙威立刻让人不得不臣服。

班列不可思议看着他,连下跪都忘了。赫连帝淡淡斜他一眼,目中冷芒闪过道:“爱卿,莫非趁着朕重病期间拥兵自重,不将朕放在眼里了?”

班列浑身一震,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站着的真的是皇上,而不是乾坤酒情急假扮,连忙下跪行礼,眼中抑制不住的惊喜激动:“老、老臣,参见皇上!”

赫连越悄悄看他一眼,想从他脸上找到破绽。可入眼只有他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瞠目结舌。那震惊藏也藏不住,且至今也还未退去,委实不似做戏,莫非当真不知道父皇已经醒来?

他正疑惑,上首赫连帝威严地声音又缓缓传来,“朗儿何在?”

赫连越眉头一皱,这时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个宫人,跪在地上会话说:“回皇上,大殿下正在寝宫里。”赫连越飞速抬眼看那人一眼,正是皇上的贴身侍从月公公。

“传朗儿觐见。”赫连帝对月公公道,后者唱喏一声,小跑着离开。而后赫连帝像是没有看到一边的赫连越和班列一般,既没让他们平身,也没继续问话。两人只好各怀心思跪着,默默等着赫连朗到来。

不一会儿,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赫连朗走近,看到寝殿门口那个明黄色身影,与班列和赫连越一样,糟了雷劈一样定在原地,连行礼都忘了。

月公公只说朝云殿有急事请他走一趟,也未说明到底是何事。看他步履匆匆,但面色如常,只以为是赫连越又在兴风作浪,谁知道……

这可比赫连越兴风作浪震撼多了。

“父父父……父皇?”赫连朗似是不敢相信这个老态龙钟的人是自己的父皇。纵然天天来请安已经看到他的变化,可当他真的醒来,自己还是难以把这个瘦弱病态的老头跟自己以往那个高大威严的父皇联系到一起,何况他还是以这样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出现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