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发威

正当时,外头突然有人来报,说各路医生到了,正在外间侯着。

“得,小爷救人一命,送佛送到西。”雁寻抬屁股往外走,刚起了一半儿又被乾坤酒拽住衣角。

“班列叔叔方才是急疯了,说话口不择言。乾坤知你的为人,代叔叔向你赔罪,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他看着他,脸上挂着歉疚。

班列的情急之言他都听到了,站在雁寻的角度上,说不生气是假的。乾坤酒心中既歉疚又羞愧,只希望他不要因此而寒了心。

雁寻不耐,冷哼一声,“这话不用你说,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话说一半他突然顿住。

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倘若连做了错事道歉都不会,便也枉活这么大年岁。只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他闭了嘴头也不往外间去。

此时一边的班列也是满心后悔自己方才的举动,说到底还是从心里不信任他罢了。看着他看都不愿看自己一眼,咬咬牙跟上去将他拽住,陪着笑脸巴巴道歉:“雁公子,班列一介武夫,说话说重了,满嘴里跑火车,在此向你赔罪了。以后……以后……”他也不知该怎么表达,纠结了半天,大掌一拍,“以后你说什么老夫都信!”

雁寻本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只是一而再再而三被怀疑,心里自然有气。好在班列虽然位高权重,说话欠过脑,为人倒算坦荡。雁寻对着乾坤酒露出个黑心肝的笑容,故意用班列刚好能听得到的声音道:“小爷心里这气啊,兴许在看到这老东西穿大姑娘的衣服才能消解一二。”

班列虎躯一震,立刻红了脸。雁寻说罢,在乾坤酒脸色变得跟后背一样僵硬之前哈哈大笑出了门。

外面的大夫看着他手里那一粒药表情不一。

“劳烦各位了。”雁寻将手里的药郑重往桌子中间一摆,对着在场各位行了个礼。

小厮上前,用一把锉刀将药丸挫成薄片,以供大夫们试药。叶盈香不肯告诉他们方子,从天极传讯给她到配了药送过来至少也要半月,乾坤酒等不到那个时候,唯一的法子就是请大夫一点点将方子试出来。

这些大夫都是天极的名医,医术高超人也胆大,精打细算地用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药尝试。将军府的小厮进进出出,几乎将能说得上名字的药草全部搬来家里以供她们反复尝试。

足足过去五个时辰,当雁寻拿着药丸进到内间时,乾坤酒的毒已经发作了两次,此时已面如金纸,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喂了药,又过一个时辰,他脸上终于见了血色,慢慢运转调息,腹中的暖流顺着沁入四肢百骸,身体宛如沙漠中濒死的枯草,久旱逢霖,终于活了过来。

虽然不能配出一模一样的药丸,但经多次尝试,诸位大夫合力研究出的方子亦见成效。

乾坤酒慢慢撑起身子,余毒未消,他的后背仍带着明显的僵硬感。

“殿下,你怎的这时候起来?”班列上前扶住他,正要相劝,乾坤酒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其他时候都可以,唯独这回我不能缺席。”乾坤酒道。

班列为难,“可您的身体……”

“无妨。”乾坤酒不由分说站起来,自动忽略了一旁两道担忧的目光,对身后侍候的小厮吩咐道:“更衣。”

班列知他性子,叹了口气退到外面。片刻之后,一个灰衣小厮出来,对着班列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请将军移步。”

班列盯着小厮左看右瞧,来人身形瘦弱,微微驼背。生的低眉顺眼,方脸圆下巴,肤色黝黑,一脸的憨厚老实相,只一双清明的眸子偶尔流露出天生的贵气,被他刻意一藏,又尽数消失。

“殿……殿下?”班列试探叫了一声。他记得府中是没有这号人物的,但此人从外形到气质,都与乾坤酒的反差也忒大了些。

“将军,奴才是车赤。”小厮拱手一礼,眼底划过一抹奸诈的笑意。

“赫连”二字各取一半,反过来写刚好是“车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