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千帆傻呵呵笑道:“索图大哥何必客气,你们常年跑外,风里来雨里去的,大家出来谋营生,都不容易。”
索图笑笑,抬起粗壮的胳膊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厉千帆心思一转,状若无意问,“不如这样,咱们还走什么路你都告诉我?我那药囊有许多种,反正一种也是送两种也是送,一次送全了,到哪儿都不怕。”
索图想了想,道:“时而走山路,时而走水路,像这样弯弯绕绕的树林子也会走……”说着说着索图突然住了口,脸上有若隐若现的懊恼,防备之色渐重。
厉千帆看出他是担心自己失言走露太多风声,道:“索图大哥,您别多想,我也知道现在风声紧。没旁的意思,就是那个药囊都是草药,有的是沾了水就不能用了,有的却是怕干燥,我多问一句是为了稳妥。往后你们要么就别沾水,要么就及时换着。”
索图点点头,只道了谢,随后又招呼众人休息够了就快启程,前面不远就到了。
厉千帆一边走,心里一边暗暗盘算索图的话,他们现在走的全是弯弯绕绕的树林子,要用三日功夫才到,换算成山路或水路前后不会超过半天。铺子里每过十日送出二十车左右货物,减去路上送货三日,便是每次出货可用大约七日,昼夜不停地话委实是个不少的用量,不过若是要囤聚大量的精良兵器恐怕还难以做到。
胡墨有许多柴炭铺子,他们这家只是其中之一,不知道别家是否也是像他们这家铺子一样,定期出货。
这时候他才想到,来胡墨这么久,他竟忘记悄悄打探些别家同行的消息。
不过……厉千帆随之疑惑,第戎小小属国,兵器再多再好,真正用起来也不过就是人手一把,对战起来哪有人会换来换去,那如此大兴制作兵器又是为何?不当吃不当喝,存着不用也是废铁一堆。况且第戎也不在战时,他若是第戎的王,就把这些多出来的兵器卖了,还能多赚些银子给百姓改善生活……
厉千帆陡然愣住,一个大胆的想法划过脑海。他手搭在碳车上,竟觉得此刻凉意入骨。
看来回去,要冒险联络一下雁寻了……
正要往深处琢磨,索图突然出声说已经到了地方,蓦地打断了他的思路。
厉千帆方才一直低头琢磨,此刻一抬头,周围的景物竟已千变万化。可这地方……他面上疑惑一闪而过,硬是忍住没有多嘴问。
他心目中的基地是有高耸的围墙,周围有许多精兵看守,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过去。就算没有围墙,开山冶炼总要有人,有火,有凿击的声音,眼前这处看起来与他想象中的差了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大约几十丈开外是一片巨大的菜园子,人倒是有,只是没有在冶炼兵器,而是紧张有序地从里面劳作,时不时还能听到传出一声声的鸡鸭鸣叫。
厉千帆不动声色观察四周,怎么也找不到哪里有像是能用这么多柴碳之处,心头疑云重重,却不能表现出来。
索图正招呼他们卸货,转眼见厉千帆眼睛放光,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禁沉了脸色,悄然走到他后面。
“老天……这么大快地,要是能有我一个边角也后我们家吃喝不愁了。”厉千帆嘟嘟囔囔,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
索图沉重的颜色慢慢变成戏谑,悄悄退回原处。因着他有半数中洲血统,掌柜的总说让自己防备着他,现在看来似乎多虑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此人空长了一副好皮相,行动之间多见畏缩,不成大器。
却是不知,他刚刚退回原处,厉千帆轻轻张合的唇缓缓停下,转而角勾起一丝心知肚明的奸诈笑容。
“卸货了!”索图冲他招呼一声。
厉千帆收敛起神色,回头讶异看他,“就在这里?”说着四处张望,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空地上?
“别乱看!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索图沉了脸提醒。
厉千帆再也不敢多看,连忙乖乖卸货。来的都是壮汉,十五车白阳炭不过片刻就都卸完,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小山一样高。
索图一刻也不多待,卸完货立刻要求大家回程,走到厉千帆身边特意嘱咐,让他千万不要回头,并特意走在他后面。
厉千帆心中疑云重重,但还是乖乖答应,看到另外十几个律府府卫的打扮,按部就班走在倒数第二,随着前面一起往回走。
每一个律府的府卫都在肩膀处镶一个两寸方圆的铜飞鹰,此时一走一晃,正好折射到阳光。厉千帆悄悄避开光束直射眼睛,如此一来,那刺眼的阳光便直接照在了索图脸上。大约走了十几步,趁后面的索图揉眼睛时悄悄往前面人的臂肘看去。
黄色地铜鹰清晰地映出身后的景象,令他乍见之下大惊失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