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两人的对话丝丝入耳,叶盈香躺在摇椅上,藤萝醉人的香气似乎感染了她的思绪,恍惚里似乎看到师傅的笑容。
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叶盈香还是舍不得掩住眼睛。能看到他,哪怕是假的也令人欢欣。
“师傅……”她喃喃唤了一声。
当年一别,便再无你的消息。香儿遵照师命潜心研究医术,等您回来定不让您失望。时隔多年,香儿模样已经大变,相信您的音容也与昔年不同。
师傅,香儿总在想,也许您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也许您明天就回来。香儿等着一个有一个明天,却总也等不来你。香儿不如师妹大胆,不敢去找你,怕一走,您就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师傅说过有一天会回来看香儿,香儿便会一直等下去,因为香儿知道,您从来不会骗我。
香儿今日等来了师妹,听师妹说,您当时教给她更多的是毒术。呵……也难怪,师妹天真单纯,的确需要毒术防身。
不像香儿,小小年纪就故作老成,常常让您和师娘觉得无趣。
不过,我们姐妹二人一医一毒,总算不会让您浑身的本领无人承继。也幸好香儿学的是医术,懂得莫雪草如何调配。
叶盈香如雪的面庞上绽开一朵清浅的笑容,您这样宠爱师妹,连她的名字也嵌了师娘的小字,那么如果香儿帮她一帮,您也应当是高兴的吧。
第二日天还未亮,叶盈香便敲响了祈绣房间的门,也不管里面的人是否听见,兀自站在门外道:“莫雪草在北屋饭桌上,你们二人拿了就下山吧。半月之后再来拿一回。”
祈绣没有回答,倒是厉千帆睡眠浅,听她说完后在房间内低声道谢。
叶盈香说完不知去了哪里,等祈绣醒来地时候山上早已找不到她的影子。
祈绣去北屋拿了药,跑到八角亭里,两只手环成一圈挡在嘴巴前面,大喊起来:“盈香师姐~谢谢你~”
祈绣的声音碰撞在山间岩壁上,一圈圈回荡。叶盈香站在高处隐蔽的眺望亭中,看着她蹦跳着与厉千帆一起下了山,脸上荡着天真的笑,仿佛从未被世间黑暗浸染过的白鸽。
乾坤酒这次毒发来势汹汹,即便被祈绣用药暂时压制住,也大有恶化趋势。在他疼地快要出现幻觉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推门,风风火火奔向床边。
申璎和雁寻看到她简直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尤其是申璎,一步去到跟前,“你可回……”
祈绣经过她身边地时候仿佛没看见她一般,停也不停地直奔乾坤酒床前,留她一个人在原地,对面是随后进来的厉千帆,场景好生尴尬。
“乾坤,我是祈绣。”她轻轻拍了拍乾坤酒。
不过三日光景,他已经瘦了一大圈,双颊凹陷,唇上一圈牙印,显然被折磨得不轻。
床榻上的人听到她的声音换换睁开眼睛,眼神没有什么焦距,只隐约看到床边一个人影,似乎是祈绣对着他笑。
乾坤酒轻轻扯了扯嘴角,第一句话是,“急什么,我好着呢。”
祈绣将莫雪草倒在掌心一颗,红莹莹的药粒竟有温热感。
“把这个吃下去,你的毒就会解了。”祈绣将手里的药送到他嘴边。
乾坤酒依言服下,吃过药之后便觉得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腹部开始一点一点往全身发散,他不由自主皱起眉头,下意识蜷缩起身子取暖。
凉过之后又是难耐的燥热,一点点渗透进四肢百骸,仿佛把他架在火上连皮带骨烧了一般,不一会儿他又满头大汗,浑身红郁郁的。
众人都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他一会儿打哆嗦一会儿又汗流浃背,活像是中了邪走火入魔,反反复复,直到半个时辰以后才慢慢将息。
他慢慢睁开眼睛,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一样,浑身的衣服,身下的被褥都已经湿透,但面色已经不复方才苍白。
乾坤酒试着动了动身体,只觉得自己像是刚刚挣脱出沉重的枷锁一样,身上厚重的僵硬感已经消失,剩下的只有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带来的阵阵酸软,和解毒过后的余痛。
虽然并不爽利,然而较之前几日已经好了很多,再稍作休息的话,至少日常的行动已经没有问题。
“哥,你好些了吗?”申璎看他清醒蹲在她床前问。
乾坤酒舒展了下身体,缓缓坐起来。左右晃动了一下后背,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灵活,不禁讶异道:“嚯,祈绣找来的这是什么神仙药,才吃了一颗,身上就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