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的神棍噗嗤一声笑出来,赶在厉千帆的眼刀飞过去将他刮了之前连忙收声,状若无意别过脑袋不看他。
厉千帆满头黑线,回头对上她茫然的眼睛再接再厉,“可有受伤?”
这回她不能再说没有了吧,只要她承认,那自己就有了话题。这神棍也老大不小了,不愁恶心不到他。
祈绣点点头,“嗯。”
“可怜见的,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厉千帆只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快把自己酥出鸡皮疙瘩来,眼角的余光瞥见神棍,他却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难不成这脏不溜丢的神棍还见过大场面?厉千帆心中狐疑。
祈绣把手捧给他看,“这里。”
白玉般的掌心,入眼之处却遍布着细细密密的血口,或深或浅,从指尖到掌心横七竖八排列着,有几处似乎浸了水处理不及时,伤口泛着青白色,周围却鱼眼似得红肿起来。
厉千帆瞳孔仿佛被针尖刺了一样骤然一缩,“这是什么时候伤的?怎么伤的?”
“就是那天做那个藤伐,藤上有刺没看到……”
是看到了却来不及处理吧。一想到她独自拖着自己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山谷里,因为害怕追兵,连藤条上的刺刺进肉里也硬生生挨了下来的场景,厉千帆心宛如被钝刀子割过一般疼。
“乖阿绣,疼不疼?”他小心地吹了吹她的掌心,声音艰涩无比,这会儿却不是装的了。
祈绣原本没什么,可被他这样怜惜的声音一问,几天来的害怕和委屈霎时间就涌了出来,再想到他之前几次从鬼门关里转回来,生怕哪天厉千帆再死掉,嘴巴一瘪,立时哭了起来。
“疼,可疼可疼了。可是我都不敢停,后面有好多人追,你还一个劲儿不听我说话要睡觉。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她哭到伤心处,竟然一头扑进厉千帆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呜……千帆,你以后不要……不要死掉好不好,就算受伤很重也不能死掉好,好不好?”
厉千帆的身体不由僵住,为这突如其来的扑进怀中的温软娇躯。
有多久没有这般近距离同一个人相处过了?从娘去世后,他便再也不会跟除了雁寻之外人拥抱了,其实就连雁寻也不是他主动去抱的。
他已经忘记拥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记忆中娘亲的怀抱温暖如春,似乎能驱散世间一切的冰冷与黑暗。娘亲离开之后,他有幸遍尝人间风霜苍凉,他变得坚强,事故,圆滑,周正,收起原本尖锐的棱角,收放自如地摆出各种不同的姿态来适应这人间百态,从此再不曾遇到过这样温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