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厉千帆在巨石后面放好,祈绣又步履蹒跚着走到河边。身边没有可以用来盛水的容器,她只好用手捧了水,小心翼翼折回道厉千帆身边,顺着他的嘴唇一点点喂下去,但最终还是洒的比喝得多。
做完这些,祈绣只觉得肋下的疼几乎要让她昏过去。
她挨着厉千帆轻轻做下,弯腰伏在他胸口,听到胸腔下传来一声声“咚咚”的声音才稍微松口气,眼皮也开始一个劲打仗。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踏实。
厉千帆时不时咳嗽一声,她几乎是刚要完全睡过去时便猛然惊醒,然后就要趴在厉千帆身上,听到他一声声的心跳声传来才能稍微安心。
如此往复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天亮。祈绣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厉千帆身上听了半天。
还好,还有心跳。
她慢慢撑起身子,厉千帆正静静躺着,除了脸色白了点,身体瘦了点,体温低了点,呼吸轻了点,心跳微弱了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千帆,你睡醒了吗?”祈绣坐在厉千帆面前问。之后等了半天,厉千帆也毫无动静。
知道他还没醒,祈绣小心翼翼将他身体翻过来。昨晚太黑看不清伤口,这会儿天亮了,她总不能任由那矛头插在他后背上,虽然可以暂时不让血流出来,但时间长了总归是不好的,况且万一有毒呢?
厉千帆后面的衣服上有片拳头大小的血迹,应当是矛头刚刚被刺进去时溅出来的血染的,经过一夜已经成了暗红色,结成血痂。
祈绣深吸一口气,轻轻将他的衣服拨开一点。虽然早知道里面不会像表面看起来这样简单,她也做好了准备面对可怕的伤口,但真正看到时依旧忍不住浑身一颤。
伤口深可见骨矛头斜斜插在肉里,从山崖滚落下来的过程中尖锐的矛尖将周围的肉都已经捣烂,向外翻卷着。虽然一整夜过去,仍在往外渗着血。祈绣顾不得太多,直接将他的衣服整个掀起来。当他后背映入眼底的一刹那,她宛如被雷霆击打一般,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颤抖起来。
他的背,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皮肤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淤青,有些有有手指般长,有些如拇指般粗,个个深可见骨。不知他中途滚在什么东西上,有右肋至后腰间,有块大约巴掌粗的皮被整块磨掉,露着里面粉红色的肉。
从小到大,她诊治过很多伤口,利刃所伤,摔伤毒伤,故意自伤……单轮伤口算也算阅人无数,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但是她从来不觉得害怕,甚至没有什么感觉。该怎么治就怎么治,在她看来,所有来诊病的人都不过是一具有思想的肉而已,就连自己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