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绣的志气、憋闷、还有各种杂乱的小心思,在一碗粥下肚之后统统为食欲让了路。明明心里还别扭着,肚里却没出息地咕咕叫个不停。
厉千帆头一回见她如此模样,想吃东西又不好意思,嘴角不禁悄悄勾起一丝笑意,转瞬之后又被强压下去,一本正经道:“吃东西可以,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我身上是有渗人毛吗,为什么这几天躲我跟躲鬼似的?”
祈绣想了想,弱弱问道:“是不是我不说就不能吃了?”
其实不是,可厉千帆还是很郑重点点头,“是啊,所以你要想清楚哦。”
祈绣看着满桌子饭菜,眼睛里浮起剧烈的挣扎,最后小声道:“我……怕挨揍。”
挨揍?谁揍谁?
厉千帆眉头一挑:“你觉得我会打你?”这是什么逻辑?明明她是受了欺负的那个,就算打人也是他帮着她去打别人嘛。
祈绣点点头,道:“还有……”
“还有?”
祈绣有些不自然,“我……其实……不好意思……见你们。”这句话被她说的无比艰难。
那日她被发现时虽然衣衫凌乱,但也并非衣不蔽体,加之天色漆黑,没有人看到她的狼狈,而劫走她的人也并未坐下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厉千帆以为她误会,便解释道“”“欺负你的人已经被绝尘教训了,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也……”他想说也没有被旁人看到不该看的,可这话却却不好说出来。
“不是这个。”祈绣摇摇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我其实并不太清楚,但我知道自己没受伤,我懂医术的。我之所以躲着你们,是因为……因为……”
她缩着肩膀,接连说了好几个因为,神情愈发窘迫无助,宛如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般突然紧张地无所适从。
“我只是后悔给你们……下毒。”
厉千帆既无奈又好笑,“我当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原来是这个。”申璎当晚就承认了是她故意设套,祈绣本就寻师心切,又识人不明,这才上了当。
祈绣自是没有那般云淡风轻,羞愧地捂住脸,指缝间渐渐湿润,“我真的不想……对不起……”
那一晚,厉千帆伏在自己耳边那声“我是千帆,阿绣不怕”,让她在那个可怕的夜里找到了依靠而不再恐慌,却也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与恐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