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四个时辰,他那兄长都在不瘟不火、不冷不热、不急不躁地同他讲道理。从他不去用饭,一直讲到为人孝道,再上升到国家兴亡,期间引经据典,听得他最后恨不得以死谢罪。
听君一席话,命都没脸要。说的就是他当时的心情。
“知道了,唠唠叨叨烦死人!”厉千帆看见齐管家这副老奸巨猾的样子就来气,气急败坏咕哝一句,大步走向哥哥的院子。
就算死,他也得昂首挺胸的就义!
略显空旷的院中,有幽幽琴声自院内传出。一个年轻人人背对着门坐着,琴声正是出自他手。
“大哥。”厉千帆唤了一声,琴声戛然而止。
年轻人转过身来,眉眼五官与厉千帆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他生的俊逸儒雅,虽看起来与厉千帆差不多的年纪,细观之下却较之厉千帆少了两分飞扬洒脱,眼底却带着一抹让人难以忽略的沧桑,明明是二十出头的年岁,却有些看起来与年纪不相附的稳重和深沉。
见到来人,这人看着来人露出个温和地笑容,“千帆回来了啊。”
这人自然就是厉千帆最害怕的兄长,厉千崇。
厉千帆一见到这个笑容,心里便沉了沉。
兄长虽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却素来沉稳持重,不怒自威。偌大的厉府人虽然少,却无一不对兄长心悦诚服,毕恭毕敬,包括厉千帆自己。
这样一个面慈心严的兄长,便是笑起来也必当清和儒雅,甚少时候如现在这般,笑容可掬的眼睛里毫不避讳地闪着狐狸一样狡诈的光芒。
除非他是生气了,要整人了。
厉千帆心里发憷,面上状若无知,携了个爽朗的笑,几步跨到历千崇身前,恭恭敬敬一揖,“大哥,我回来啦!”
“好好地行礼作甚?快起来,没个正经样子。”历千崇笑着嗔怪道。
厉千帆转身落座,后槽牙酸到不行,就算是打他一顿也比用这种慈母般的语气同他说话好啊!
齐管家已经跟来,此刻正站在一边候命。历千崇对他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下人便陆陆续续将早已准备好的餐食端上桌。
厉千帆目光立刻警惕起来,特别是带汤的,恨不得隔着菜把盘字底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