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清晨事发

咽了气的那具身体是突厥的来使之一赫尔妥……。而另一具生死不知的身体却是北明即将要去和亲的公主。王公公知道赫尔妥的身份是突厥左贤王的儿子,那就是相当于小王爷般的尊贵身份,如今这般暴死在北明,看样子还像是和北明即将要去和亲的公主……。王公公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了浓浓的担忧。

这件事太大了,好像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局面。

庆裕帝得了信便抛下一众臣子直奔及云宫而去,两旁的臣子都愣住了,没一个人明白庆裕帝要做什么,但也不敢抬头看天颜,只能立刻跪在地上,低着头在心中揣测。

和亲公主未到,陛下却这般神色焦急,居然能在和亲队伍即将启程的清晨抛下所有人往后宫的方向赶,那就只可能是和亲公主那边出了事情,而且是天大的事情。

庆裕帝离开乾清宫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连忙回头对跪在一侧的张正急道:“张正,跟上。”

抛下这一句话之后,庆裕帝便立刻转身而走,脚步匆匆的像是踩了风火轮一般。

剩下的臣子都在心中暗道大理寺卿果然圣眷优渥,陛下那般急匆匆的时候都不忘记带上张正。

但臣子们这回是真的没揣摩到圣意,庆裕帝这回可不是图了张正的才华,准备让张正去后宫替他处理事情。带上张正是因为及云宫里的还有人家媳妇儿呢,而且是人家以命换来的媳妇儿。

方才小黄门支支吾吾的对庆裕帝书及云宫出了事,具体是什么事,小黄门三缄其口,但是透露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一点,突厥的那个赫尔妥死了,而且死在了及云宫内。庆裕帝稍微一想都能把事情猜出个零星来,及云宫里可不止有端云,那昨晚还有个许锦言住着呢。

万一是许锦言出了事,庆裕帝可当真赔不起张正。

张正的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得了旨就跟着庆裕帝一起前往了及云宫。庆裕帝赶到的时候,及云宫上上下下都站满了人,昏迷的宫女太监们全醒了,一大批人都噤若寒蝉的立在主殿门口的左边,胆子稍微大一些的,还鬼鬼祟祟的将眼神往大殿的门上移去。

大殿的门紧闭,王公公站在殿门前挡着太监宫女们企图向里窥探的视线。

庆裕帝一踏入及云宫,心稍微松了一些,那站在王公公旁边的人,面容清婉动人,琉璃眼眸带着一些惊慌,脸色苍白,穿的很单薄,云鬓也有些乱,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在颤抖。

但好在是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一个人。

很好,张正应该不会疯了,而且说不定还能帮着他处理这件棘手至极的事情。

庆裕帝心里有了些底,先上前向许锦言问了句:“宁安……你无妨吧?”那脸色苍白的女子凄惶的抬起了头,连忙跪下道:“陛下…。陛下……”哭腔压过了她继续说下去的话语。

庆裕帝看着原本那么凌厉的一个人现在居然吓成了这个样子,明白那大门紧闭的宫殿里出现的情况一定太过可怕,远超过了许锦言的接受范围……

庆裕帝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许锦言起身。

那里面的情况到底得有多可怕,才能让许锦言吓成那副样子。

庆裕帝向张正使了个眼色,还不快去哄你媳妇儿,愣着干啥!

张正会意,从一旁的婢女手里接过一件粉黛色的披风,立刻快走几步走到许锦言的身边,将披风披到她的身上,给她裹得严严实实。

卯时未到,赫连郁便从明渊阁里走出,所谓祈福其实也不过是一个人在明渊阁的房内静坐一晚,随时随刻都能偷个小懒,赫连郁一晚上也不算多么辛苦。

天还没亮,但是赫连郁的精神算是不错。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四周打量了一番。

一同祈福的是北明的太子康王还有赫尔妥。北明的规矩大,在明渊阁祈福的非得是皇孙贵族,即便是突厥过来的人,那也没有平民百姓得入明渊阁的。

赫连郁自不必说,赫尔妥也是因为是突厥左贤王的儿子才有了入明渊阁的机会。

祈福的四个人都在不同的房间里,虽然赫连郁不明白这是什么规矩,但是看着太子和康王势如水火的样子,进各自房间之前连看都不看对方一眼。赫连郁不禁感叹,看来无论是突厥还是北明,关于皇位的争夺永远都是不会休止的战争。

无论是突厥还是北明,皇子都是个不好做的差使。

现下时辰还不到卯时,晨曦还没有遍撒,只是将将冒了一点的光,周围依然是黑暗笼罩,明渊阁房间的灯火基本都亮着,散发出融融的光芒,但唯独赫尔妥的那一间是黑的。

赫连郁皱了眉,暗道一声不会这赫尔妥半夜睡了过去,忘了自己是在北明皇宫里祈福,半夜随手就将灯灭了。

赫连郁联想了一下平日里赫尔妥猪成精般的做派,觉得自己的推测十分的有可能。

他看四下无人,便打算去赫尔妥的房间里将赫尔妥叫醒,这若是等北明的太子和康王发现赫尔妥不仅没按照规定祈福,居然还施施然睡了一夜。那可就真是给突厥丢了大人。

赫连郁轻手轻脚的走到了赫尔妥的房间外,先是扣了几下门,怕动静太大,赫连郁叩门的声音很小,里面并没有随之传出声音。

赫连郁以为赫尔妥睡死过去了没听见,他想加重一些叩门的力气,此时却发现门居然是开着的。赫连郁也没做他想,推开门便走了进去。房间里面自然也是漆黑一片,赫连郁阖上门之后,大声喊了几句赫尔妥,但是还是没人理他。

赫连郁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他连忙就着外面的光线把桌子上的油灯点着。灯一亮,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这一间房间和赫连郁祈福的那一间大同小异,干净整洁的地面,一览无遗的房间布置。

但是赫连郁这一览,整个房间都尽收眼底,可是他却没有看见赫尔妥。

赫连郁忽然有些心慌,虽然赫尔妥不在房间里有千百种可能,或许是去如厕了,或许是去出去透气了,甚至就算是赫尔妥自己偷偷跑出去在北明皇宫里游荡,说不定一会儿也就赶回来了。

以赫尔妥的身份和武艺还有那跋扈的个性,赫尔妥应该是吃不了亏的。

可赫连郁没来由的就是心慌。心慌的同时,赫连郁的心里还涌上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觉。他感觉……。或许他再也不会见到赫尔妥了。赫连郁发现赫尔妥不见了之后并没有大动声色,让北明人发现一个突厥的小王爷无端消失在北明皇宫里,对于突厥来说,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赫连郁立刻撤出房间,他推算了一下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该启程去神玄门了。这半个时辰里他得找一找赫尔妥。

——在赫连郁小心翼翼的避开一众侍卫顺着明渊阁周围地毯式搜索的寻找赫尔妥的时候,皇宫开始热闹了起来。和亲队伍即将启程,庆裕帝着了正式庄严的皇帝礼服在乾清宫内就坐,皇子王侯,内外命妇等一众皇族站于殿内,文武百官在殿外依此而立。

乾清宫内,天家的庄严肃穆的气氛氤氲而出,百官齐整的分立在宫殿两边,等候公主的鸾驾。但是百官的脸色都不太对劲,殿内高坐的庆裕帝眉宇间都有些焦急的意思。

原因很奇怪,公主…。迟到了。

按理说卯时的时候,端云公主就该梳妆完毕着吉服站在乾清宫门口等着聆听礼官颂词,但是现在卯时已经过了一刻,乾清宫外还是没有见到公主的身影。

和亲还能迟到?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