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要说。”
“哈哈……”
一行人低低的笑着,他们没有想到,刚到宣城,机会就来了,果然是树大招风,要怪就怪姓夏的仇人太多。
宣城外某客栈
油灯下,郁离静静的看着收到的消息,看完后,放到灯芯处烧了。
边上小厮辰子轻轻说道:“公子,明天就进宣城了。”
郁离点点头。
辰子见他未说话,说道:“那两个……”
“带进宣城。”
“是公子。”
宣城某普通胡同
一个穿着普通衣袍的年轻人撩起袍子进了院门,门房高兴的叫道:“六公子,你回来了。”
年轻人点点头,“嗯”说完后,快速进了家门。
“觅儿,你可回来了,一路辛苦了。”江妇人迎了出来。
“娘,还好。”
江老爷问向儿子:“事情办得怎么样?”
“姓郁的亲自来了,要跟你当面谈谈。”六公子回道。
江老爷点点:“也罢!”
门外,一个清秀的女孩叫道:“六哥,你回来了!”
“燕儿,你的亲事怎么样了?”六公子顺嘴就问。
“别提了,没戏。”
六公子看向江老爷:“爹……”
江老爷说道:“我忘了上官家是一夫一妻制。”
江六公子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爹,“居然有一夫一妻制?”
江老爷回道:“有,有些簪缨世族为了保证家族百年传承,为了怕嫡庶乱家,他们不允许纳妾养外室,以保证家族荣盛不衰。”
江六公子凝眉,“父亲,那我们暗投的靠山……”
“没有缘份。”江老爷说道:“要不是姓梅的和姓夏的连成一气,我根本不需要走这条道,这样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六公子说道:“姓夏的现在还盯着吗?”
“好像没消停,我跟其他几家已经暗暗见过面了,这段时间,生意先不做,等风头过了再说。”
江六公子问道:“那姓郁的来……”
“我尽量抽空见见。”
江六公子叹了口气,“要不是官府是一张血盆大口,我们何至于这样。”
“是啊,何至于这样。”江老爷跟着叹道。
半夜时分
在夏宗泽夫妻搂着呼呼大睡的功夫,小客栈外,暗卫已经挡了一拔刺杀的黑衣人,四喜扯开死去黑衣人的面罩,又察看了黑衣人的兵器,皱眉,“像是平国人。”
五福说道:“平国人都自顾不暇了,还有空来刺杀王爷?”
“唉,杀手又不是他们的王爷,那还要什么有空没空。”
五福挑眉,“你去忙吧,余下的事我来。”
“六苦了,五弟!”
“现在咋一个个都变得这么客气了。”五福好笑的问道。
四喜说道:“还不是跟王妃学的。”
“哈哈……”五福大笑,叫了声,“大个,你这几天杀了几个?”
“三个……”大个出现在二人眼中,问道:“四喜你查到了没有,是什么人要杀王妃?”
“正在查,有些眉目了。”
大个说道:“这几天要小心啊,各位,我们两位任性的主子可都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中。”
“嗯,知道了。”
天不亮时,夏宗泽悄悄的离开了小客栈,陶仁泉大人带着宣城府衙的人在黎明时分,悄悄的抱抄了几乎没有人的小街。
等衙门的人进到小街一家一家搜人时,总共搜了十二个人,而且都是中年妇人和看店的店小二,问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陶仁泉冷着老脸说道:“先带到衙门,此地全部封锁,阵仗搞大点。”
乔大人连忙回道:“是,大人!”
上官明驹看了眼街道,跟着陶仁泉回到了府衙。
只不过一夜而以,对于宣城西城区的人而言,仿佛变了天。天亮后,人们打开破旧的院门,发现不远处,某条小街上全是官兵。
“怎么回事?”
“听说甪地小街被封了。”
“咦,那条小街平时没什么人,也没什么生意,封它做什么?”
“不知道啊,走,去看看。”
“好,去看看。”
甪地小街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奇怪,这个平时几乎没有人的小街,为何会被封呢?
梁其道隐在人群中,看到这条小街,突然明白了,原来姓夏的竟是为这个而来,老眉高抬,他会得成吗?
他刚想得意,可是浓浓的挫败感,让他恨意丛生,看着站在人群中的林怡然,咬牙切齿,他觉得自己快没有耐心了,可是重重叠叠的官兵,让他无法出手,突然……他灵光一现……
梁其道招了招自己的心腹小管事,悄悄了说了几句。
小管事惊吓的低语道:“要是不成呢?”
“这几天,我们折的人还少么?”梁其道说道。
“这……”小管事还是犹豫。
梁其道说道:“你把人引到僻静之处就行了,余下的,自有人解决。”
“老爷……”
梁其道低喝道:“你不是说生是老爷的人,死是老爷的鬼吗?”
小管事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将军府
不知为何,凌齐轩觉得自己的左眼跳得厉害,吃完早餐后,没有像往常那样去军营练兵,而在坐到了书房。
侍卫高悦见凌齐轩整个人显得没精神,轻声说道:“将军,要不小的让人去军营说一声,你身体不适,今天不去军营了。”
凌齐轩摇了摇头,“昨夜休息的不好,精神不太好,我休息一下就去。”
“是,将军!”
宣城东正门
郁离的马车缓缓的驶进了宣城,其中一辆马车里,瓣儿激动的说道:“小姐,我们终于回到宣城了。”
明和也显得很兴奋,高兴的点头:“终于回来了,不知道轩哥哥还在不在这里?”
掌柜回道:“是啊,小哥,我们小门小店的,从未接过这么大的订单。”
“哦,那你们有多少?”林怡然故意问道。
掌柜回道:“可能只有二十刀不到。”
“这么少?”林怡然反问。
“这已经是多得了。”
林怡然微微一笑,“你可以找你的同行借啊,到时,你还纸给他们,还是还银子都可以商量嘛,你不能丢了我这么大的单啊!”
“啊……”掌柜惊讶的叫道:“可以这样做?”
“当然——”
掌柜没做过这样的事,心里没底,反问:“那……那你为何不找一家大的店一次性买?”
“我不想在原来那家买了,就这么简单!”
“……”掌柜觉得奇怪,“请问你是那家府上?”
林怡然龇牙一笑,“上官府……”这谎撒得草稿都不打。
“原来是沉寂多时的上官府。”
林怡然挑眉。
掌柜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陪小心,“对不住,对不住了,小哥……”
林怡然身子微微前倾,“掌柜的,我要是你,就不要说出我是谁家仆人,赶紧去找货源,接下这单,好大赚一笔。”
掌柜快速眨了眨眼,大概在心中计较了得失,马上满脸堆笑:“懂了,小的懂了,小哥,你的货有多急?”
“明迟明天晚上。”
掌柜点头,“好咧,我这就去找货源。”
林怡然趁着掌柜放松,连心说道:“掌柜的,要是大家好奇问我,你就说我是你远方亲戚,你帮忙办货,你觉得呢?”
掌柜连连点点,“懂了,小哥,多谢你!”
“去吧,我就在你铺子里等。”林怡然说完让小顺给订金。
“好咧!”看到订金,掌柜的心踏实了,高兴的叫道,“安儿,安儿……”
“爹……”从里间出来个清秀的少年,人长得不错,可是腿却是瘸的,“爹,你找我。”
“帮我看着店,还有这位小哥,是我们的大主顾,你招待一下。”掌柜高兴说道。
“是,爹!”少年人说完后,朝林怡然腼腆的笑笑。
林怡然回以一笑,“我能整理一下我要的纸吗?”
“客官你坐,我来整理。”
林怡然笑笑,“我来,你坐着帮我点数。”
“哦……”少年意识到林怡然对他的照顾,感激的笑笑。
林怡然对小顺说道:“过来帮我——”
小顺直接愣在那里,根本不知道王妃为何半道上要买纸。
跟在不远处的马秃三,抄着手钻到一团贶大山的人群当中,一边听人贶大山,一边留意着街道上的情况。
小半个时辰后,看起来凌乱的卖纸铺子,在林怡然和小顺的捣腾下,变得整齐有序,甚至,临门口的货架,她都让小顺擦洗一遍,她自己打扫了一遍小店铺门口,整个铺子仿佛焕然一新。
咦,不是说整理纸的吗,怎么整理上自家铺子了,少年严安蒙蒙的想到,不仅如此,两人在整理的时候,吸引了附近铺子里的掌柜、小二,大家好奇,纷纷过来看热闹。
等林怡然和小顺打扫整理后,个个发出惊叹声,“咦,这铺子好像新的呢?”
“是啊,又整齐又干净。”
“关键是,这个小小的铺子感觉瞬间大了不少。”
林怡然马上接上嘴,“这位掌柜,你感觉铺子大了,是吧。”
“是啊,小哥,你是严家新请的店小二?”
林怡然大声回道:“我是他家远房亲戚,过来买东西,顺手帮着整了一下。”
“哦,原来是亲戚,怪不得这么勤快。”
林怡然站到店铺门口,对着铺子里说道:“感觉少了什么?”
“小哥,少了纸,这纸都被你堆在门口了。”有人笑道。
“哈哈……”林怡然大笑,“这位叔,我说的不是少了纸。”
“那是什么?”
林怡然回道:“要是在门口做个牌子,再弄个柜台,柜台后放些装饰物,这个小铺子肯定增色不少,肯定会吸引大家来买东西。”
“咦,小哥,你说的牌子是什么,柜台是什么……”
“就是牌子、柜台啊?”
大家都被林怡然说愣住了,个个不解的看着林怡然。
这个时代,小店铺门口没有店牌,所谓的柜台也就是一块木板,更不要说什么特色装修了,林怡然是故意的,她为何要故意呢?
不消半天时间,林怡然经此事作引子,跟这条街上的大小掌柜都混了个面熟,一天后,跟这些大小掌柜混了个半熟。
林怡然仿佛如鱼得水般混入了这些小铺子掌柜当中,以肉眼的速度看到纸铺的变化,有些小铺子掌柜也心动了,也有样学样,清扫、整理自家铺子,甚至有掌柜找林怡然帮忙参谋,帮着整理,看怎么弄好看。
在帮忙当中,林怡然跟他们胡天海地的聊着关于铺子门面、装修、特色等各种事情,甚至说到了小商品市场格局,当然,更重要的是套话,虽然偶尔一句,但毕竟能得到些实话了。
两天后,不足二里地的小街焕然一新,整个街道、铺面仿佛刀切过般整齐有序,干净整洁。
小街茶寮处,一群跟着林怡然忙了两天的掌柜都在喝茶,边喝茶边看经自己收拾过的街道、铺子,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哎呀,还真不要说,街道经这样一搞好看多了呀。”
“是啊,太好看了。”
“啧,啧,我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从没感觉这条小街这么美过。”
“对,我也这么觉得。”
……
你一言,我一语,枯燥无味的日子仿佛一下子趣味了很多。
不远处,出去寻找货源的严掌柜回来了,昨天晚上回来很晚,听儿子说等货的小哥帮自家收拾了铺子,由于心思在货源上,没仔细问儿子,今天回来,风风火火进店,人未到店面,已经叫上了,“严安……严安……”
“爹……”少年从铺子里迎出来。
入目不在是自己熟悉的事物,严掌柜吃了一惊,连忙停下脚步,转头看门头的招牌——严家纸香铺子,然后在门口转了几圈,“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茶寮的人看到严掌柜懵懂的样子,都哈哈大笑,“严掌柜,赶紧进去看看吧,里面的变化更大。”
“啊……”严掌柜惊讶了一下,连忙进了铺子,发现自家歪七八扭的木架不见了,取尔代之是整齐的木框架子,还有柜台也变了,像沽酒铺子里一样,有个柜子,柜子后面放了多宝阁一样的架子,层层架子上不仅放着纸,还有几个细颈白瓷小斛,里面或是放了一把狗尾草,或是插了一束桃枝,竟清雅之极,竟像书香人家的书房。
“安儿……安儿……”掌柜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小客官给整的。”严安看向茶寮。
严掌柜连忙问道:“这得费多少银子?”
“总共五两。”
“啊……”
严安说道:“爹,那小客官说,一千刀纸够你赚一百两的,不怕你费这五两银子。”
严掌柜惊讶的看向茶寮处,这时,林怡然已经起身走过来了,抬手看向严掌柜,“表舅,我闲着没事,边等边帮你收拾了一下铺子,怎么样?”
严掌柜看向林怡然身后跟着的一街老街坊邻居,噎下你不是我表侄的话,噎了一口唾沫说道:“小……小侄啊,你要的一千刀纸我找齐了。”
“表舅你太牛了。”
严掌柜笑笑,“还行吧。”
“小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