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缠绵 公正

淡淡的释然中,夹着淡淡的失落,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她却没有想到过有一句话,短暂的小别,是为了更长久的厮守。

夏宗泽已经在悄悄酝酿,可惜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黄家人联合的一众土豪劣绅最后被骆、方二人成功的瓦解。

黄老爷再次来找县太爷,可是连门都没有进,他踢着温家的大门,破门大骂,“姓温的,以前你拿了我多少银子,现在装正径了,狗娘养的,你给老子记着,老子饶不了你,饶不了你……”

门内

温家管家看了看自家老爷,“老爷,怎么办,上衙的时辰到了”

温容成捋了捋自己胡须,轻轻说道,“无防!”

管家问道:“老爷,要不走后门?”

“无需,再等等!”

“好!”

佑福县城某茶楼内

柴老爷和管老爷两人坐在包间里喝茶,茶雾升腾,两张老脸在茶雾中时隐时现。

“柴大哥,佑福以后的布行老大怕是要换人了。”

柴老头轻笑一声,“想不到一个瘸子命这么大。”

管老爷说道:“怎么办,黄家没有搞倒他,怕是以后就没机会再搞他了。”

柴老爷想了想,“要是他们背后没人,这批布用完了,怕是不好再进货了,倒也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管老爷说道:“我让人去查了,这瘸腿是京都吕家嫡次子,很有些本事的。”

柴老爷冷笑:“次子,再有本事又怎么样,再说现在腿都瘸了,被家族扔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个屁用,我不相信能翻出什么花样。”

管老爷说道,“我总是担心,我们俩家在佑福的地位不保。”

柴老爷眯了眯眼,“那就走着瞧,看看这瘸腿还能不能再有布。”

佑福县衙大狱

黄中利被关在大狱里已经五、六天了,除了第一天小吏例行公事记录了一些东西,一直没有人来找他,虽说温大人没让黄家走关系,可是大狱里的狱卒,什么品行都有,黄家人打通了这些人,花了些银子,让他舒舒服服的呆在里面,不仅没有罪犯的自觉,还带头欺负人。

在陶仁泉进大狱之前,他着实过了一段舒服日子。

可今天黄中利的日子不好过了,他被提到了刑事房,双手绑在了木架上,面前站着一个精瘦干瘪的老头,一脸寡相,他的腿不知觉的哆索了一下。

行刑小吏恭敬的站在陶仁泉身边,低头哈腰的问道,“陶大人,要不要行刑?”

陶仁泉盯着微胖的黄中利,说道,“我先问几句话,他要是如实回答,不用刑也可以。”

陶仁泉好像一个长辈,语气显得平实厚重,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让黄中利失去了开始看到他时本能的害怕与不安,原来这个老头也不过如此啊,刚瘪下去的气焰瞬间又上来了,得意的挑了挑眉,等等老头问话。

陶仁泉也不打机锋,直接问道,“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良家妇人,是何目的?”

黄中利无所谓的回道:“老子觉得她有几分姿色,想抢回家去做小妾。”

陶仁泉打着官腔说道:“律法有云,抢人妻者,徒两年,仗八十,可知否?”

黄中利斜嘴回道,“不知!”

陶仁泉继续说道:“律法有云,入室抢劫伤人者,以伤定罪;致人伤亡者,以命偿命,可知否?”

“不知!”

陶仁泉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律法不知,情有可原。”

黄中利就差大笑,心想这老头怎么这么逗,可是下一句,他笑不出来了。

陶仁泉的语气越来越冷:“律法不通,俗语有云,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父亲没有教过你?”

“这……”黄中利果然是市井无赖之徒,脑子挺好使,马上回道,“老子教过,可我忘了。”

陶仁泉精瘦干瘪的脸,松驰的肉动了动,启口说道:“养子不教,父之过。”

黄中利被陶仁泉动脸的动作给吓到了,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死人突然活过来的感觉,浑身发麻,“你……你想干什么?”

陶仁泉说道,“明天衙门公开审理你的案子,今天我就来一些让大家看不到伤的刑罚,免得明天上公堂被人看出来。”

黄中利怕了,叫道:“你……你敢……你敢……”

陶仁泉干瘦的脸,一丝表情都没有,一个眼神过去,刑狱马上心领神会。

还没等黄中利反应过来,刑狱房就传来杀猪般的嚎叫,可这杀猪般的嚎叫突然嘎然而止,就像用刀切过一样,长长的大狱走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傍晚衙门下衙之前

陶仁泉把黄中利的口供记录拿给了林怡然。

林怡然迅速翻了一遍,问道,“有给三位大人看过了吗?”

“看过了!”

“辛苦你了,陶大人!”

陶仁泉摇头说道,“林姑娘,没有你就没有陶某人的今天。”

林怡然跟着摇头,“陶大人,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亮,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名垂史册。”

“林姑娘谬赞了。”

林怡然说道:“明天的公审,昨天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这不仅是个个案,更是一个杀一敬佰的例案,明天就看各位大人的了,我就不再参与了!”

“陶某尽力。”

“多谢陶大人!”

复苏的佑福县城越来越热闹,市井小巷、大街小道,热闹非凡,可这所有的热闹都比不上佑福县衙公审来得热闹。

大街上

有人问道:“咦,那边的衙差在干什么?”

“听说在贴公告。”

“什么公告?”

“富户抢良家子的公告。”

“我还以为是那里要招工的公告呢,竟是这样,这种事什么时候没有。”

“可这种事什么时候公审过?”

“说得也哟,什么时候公审,我也过去看看。”

“就明天!”

“行,明天去看看热闹去。”

……

茶楼

“听说黄家二子抢劫良家子的案子明天公审了。”

“就抢个人,要公审什么,真是搞不懂,难道是杀鸡敬猴,以后不让富家子干这种事了?可这事从古到今都没有杜绝过,公审有个屁用。”

走在前面的林怡然听到了后面的吵闹声,拍了一下夏宗泽,问道:“你要不要去跟他们一起喝酒?”

夏宗泽回答的很干脆:“不去!”

林怡然笑道:“不跟属下打成一片,小心没人替你打仗?”

夏宗泽跟着笑了:“你真是成精了,连这个都懂。”

林怡然撇了一眼夏宗泽:“人之常情好不好,不要以为你是王爷,谁都会鸟你。”

“粗鲁!”

“嘻嘻……”林怡然说道,“我要回去吃饭了。”

夏宗泽低头看向她:“我们一起去吃。”

“我回家哟!”

夏宗泽微微笑道:“刚好,我送你回家,顺便噌顿饭。”

林怡然哼了下,“好吧!”

回家吃饭的吃饭,喝酒的去喝酒。

温大人和范先生两个老头没人搭理。

“不如我们哥俩去喝杯酒?”范先生邀请到。

“我是地主,我来请。”

“那就有劳温大人了。”

“客气了,范先生了。”

林怡然和夏宗泽是恋人,他们一起进出无可厚非;年轻人,一起喝酒也是正常,到了范、温二人这把年纪,他们能一起喝酒,这味道就不一样了。

有人要说了,范先生也许是一时兴起呢,不,不,不可能,像夏宗泽这样的王爷,手握重兵,权柄在握,他身边的幕僚不可能随意请一个人喝酒,如果有这个动作了,必然是考量后的结果。

久在官场在的温大人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暗暗高兴,范先生的举动,认同了他的存在,认同了他的存在,也就意味着他还能呆在县太爷的位置上,他能不高兴嘛。

夜深人静中,马车行驶在佑福大街上。

车厢内放了一个火盆,里面温暖舒适,一对年轻人相拥在一起,静静的听着马车嘚嘚的声音。

夏宗泽等林怡然责问他,为何连回去这样的大事都没有对她讲,他的下额抵在林怡然毛绒绒的头顶,看似随意,却一直等着对方发难,可惜他的丫头,平静的很,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声,不知为何,他感到了失落。

林怡然窝在夏宗泽的怀里,确实没打算问他回去之事,人家一个王爷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自己在他心中算毛线啊,不打算去问这种白痴问题。

一个等,一个不打算把自己当回事,车厢内一直安安静静的,甚至连亲吻都没有。

一直到林怡然家门口,夏宗泽和林怡然都没有说过关于离开的话题。

夏宗泽扶着林怡然下了马车,林怡然笑道,“王爷大人,你竟是我新家的第一个客人。”

夏宗泽听到这话,一直失落的心倒是喜了一下,微微笑道,“那倒是荣幸。”

“荣幸的王爷大人请吧!”

夏宗泽伸手弹了一下林怡然的额头:“调皮!”

“嘻嘻……”林怡然揉头笑笑转身去敲门。

林父小跑着出来开门,“小然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爹,有事耽误了。”

“天这么……”林父的话没有说完,看到站在门口气度不凡的贵胄公子,他本能的自卑,不自然的笑笑,“女……儿,你……带客……人回来了……”

林怡然笑着说道:“爹,这位夏公子,你见过的。”

林夫点头笑笑:“夏公了,请进,请进……”

“劳烦伯父了。”

“客……客气了!”

林氏听到有年轻公子的声音,连忙带着儿子们出来迎接,当她看到夏宗泽时,脸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能不高兴嘛,女儿能带回这么漂亮的一个公子,真能干。

林大力兄弟三人看到夏宗泽很拘紧,等他走到面前时,三人胡乱给他行了一个礼,三和看得直皱眉头,可是王爷不出声,他也不敢出声。

一通忙乱之后,终于进了屋。

林怡然进屋就问道:“娘,锅子准备好了吗?”

林氏连忙回道:“锅子、菜都好了,就等人回来开吃!”

“哦,”林怡然边说边进了餐厅,一张圆桌中间,放了一个铜制鸳鸯锅,铜锅周围摆了许多菜,有荤有素,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可是对于夏宗泽主仆二人来说,他们很不解,林家人难道要吃生菜,不会吧!

三和刚想张嘴问话,只见林怡然拿起筷子就把生菜往中间的铜锅放里,细看铜锅下面,原来竟正烧着碳火。

三和不敢问的话,夏宗泽问出口了,“现煮现吃?”

“对,现煮现吃。”林怡然转头笑道,“公子大人,请坐呀!”

夏宗泽习惯性坐到了主位。

不过对于林怡然来说,她分不清啥是主位、次位,坐下就行了,对自己的家人说道,“爹娘你们也坐啊,等到现在,早就饿了吧。”

林氏夫妻哪里敢坐。

林怡然把肉类放到锅子里后,放下筷子,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拉坐在桌边,对着夏宗泽说道,“这个昨天我们已经吃过一顿了,很好吃,公子也偿偿。”

“好!”

见夏宗泽没有反对,三和站到一边,准备帮他布菜,林怡然也把他拉坐下来了,笑道,“这个要大家一起吃才热闹。”

三和不敢。

夏宗泽回道,“无防!”

“王爷——”

夏宗泽说道:“行军打仗也不讲究这些规矩。”

“对,和侍卫,你就当在打仗。”

“哦!”三和慢慢腾腾的坐了下来。

林怡然想了一下坐到了夏宗泽旁边,等一下教他怎么吃这些东西。夏宗泽见林怡然坐到自己身边,几不可见的翘了翘嘴角。

刚开始,只有林怡然一人涮,涮好后先给了客人夏宗泽,他还不敢吃,可是等吃了两块羊肉后,都不要林怡然动筷子了,自己就拿着筷子涮起来。

看着薄如纸片的羊肉,林怡然得意的问道,“好不好吃?”

夏宗泽点点头,“嗯,这肉切得真薄。”

林怡然回道:“那是当然,羊肉在切之前冻了一下,所以能切得这么薄。”

“哦,原来如此。”

林怡然又说道,“吃吃五花肉,肥瘦相间,不油不腻。”

夏宗泽又夹了五花肉来涮,吃得不亦乐。

肉吃腻再来吃蔬菜,荤素搭配,蘸着调料,夏宗泽感觉自己吃得很饱。

吃完后的夏宗泽下了桌子,出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