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签约 气象

杨校尉看着银子问道:“你什么意思?”

“民心!”

“民心?啥意思?”

凌齐轩边走边说:“如果宁王爷得了民心,他就可以得天下。”

杨校尉愣在哪里。

吕家

“夫君,他们就这样走了?”

吕振宗两眼还看着门口方向,正在发怔,听到妻子话,醒过神来,叹道,“是啊,就这样走了!”

吕叔叫道,“宗郎,你要扬眉吐气了。”

吕振宗看向几箱铜银,“世道真要变了!”

“我看是!”吕叔回道,“我都快要入土了,这种好事还是头一遭遇到。”

吕振宗深吸一口气,“不管这事是偶然,还是被我撞大运撞上,我都会紧紧抓住。”

“夫君——”

吕振宗说道:“姚娘,我们学县衙出通告,招做衣妇人,每件四十文。”

“夫君——”

“当天结钱!”

“好,夫君!”

林怡然又跟范先生请假,可他不在公务房。

“先生去了哪里?”

书吏回道:“回林姑娘,先生去了王爷那里!”

“哦!”

林怡然转身出范先生公务房,犹豫着要不要去夏宗泽那里请假。

夏宗泽公务房

范先生站在夏宗泽的书案前,正说道,“王爷,寨衣首订银子,林怡然一厘不少的给了商户们。”

“嗯!”

范先生说道:“听说,林姑娘只给半个交期。”

“半个月?”

“是。”

“以往寒衣要多久?”

范先生回道:“回王爷,几乎从夏天就开始做了,需要两、三个月时间。”

夏宗泽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她总能出其不意。”

范先生看向夏宗泽欲言又止:“王爷……”

“有事?”

范先生回道:“王爷,杨校尉问了卑职两句话……”

“什么话?”

“什么叫民心,得民心真得能得天下么?”

夏宗泽眯眼问道:“这话出自谁口?”

“凌齐轩!”

夏宗泽问道:“他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范先生回道:“昨天晚上,林姑娘让他们给一个女商户送银子,商户要给跑腿银子,结果凌齐轩不让拿,然后说了句‘如果宁王爷得了民心,他就可以得天下。’”

夏宗泽神情凝重,过了很久后才嗤问一句:“民心如何得?”

范先生拱手说道:“卑职查了查古资料,古时就有这样的军队,领将不许军卒拿民众一针一线,也许,就是这个意思。”

夏宗泽深深的看向范先生。

范先生回道:“卑职是这样理解的。”

过很好一会儿,夏宗泽才问:“那军饷、辎重怎么补给?”

“卑职也是这么想的。”范先生说道,“可卑职又觉得这话非常对。”

夏宗泽轻轻说道:“我都快一年没有打仗了,为何不打,还不是国库不丰,没有银子,这仗没法打。”

“王爷……”

夏宗泽低头,双手捋脸,轻轻说道:“这事以后再议。”

“是,王爷!”范先生说道,“卑职先行退下了。”

“嗯!”

就在宁王爷夏宗泽疑惑军饷、辎重怎么补给时,整个佑福县城,以肉眼的速度蓬勃发展起来。

以宁国军中寒衣为中心,经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佑福县,甚至周边地区。

林怡然当然感觉到了这股发展的力量,因为粮铺最能反映人们生活状态的改变。

小铺子开张第一天,来买粮的是城南南门胡同的妇人们,他们除了买粮买蛋,还要让林恍然教他们做鸡蛋饼。

林怡然当然不可能都教鸡蛋饼,一些方便易弄的快餐式食品,从她这里流向了郊区大营、城镇各个角落。

来铺子买粮的第二拔人是拿到寒衣工钱的妇人们,当她们买到白花花的大米时,都站在铺子前的街道上嚎啕大哭。

生存如此艰难,却终于希望乍现,她们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五天后

夏宗泽已经五天没有见到臭丫头了,问道,“院子这么快就弄好了,住出去了?”

三和回道,“回王爷,没有!”

“那人呢?”

“林姑娘这几天一直住在粮铺子。”

“住在哪里干什么?”

三和回道:“教人鸡蛋饼、热汤面等吃食,还照应铺子。”

夏宗泽笑道,“倒是比我还忙。”

正说着,范先生拿着公文进来了。

夏宗泽问道:“何事?”

范先生回道:“回王爷,太子殿下来信。”

“信上说什么?”

范先生回道:“五王爷已经失了两个县郡。”

夏宗泽冷冷一笑,“两个算什么!”

范先生说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如果五王爷再失县郡,王爷怕是要赶回去支援了。”

“再说吧!”

“是,王爷!”

夏宗泽说道:“陪我出去走走。”

范先生笑道,“我正想跟王爷说这事呢?”

夏宗泽心想我去看丫头,你干什么,不解的看向范先生。

范先生笑道:“这几天,佑福县城跟变了一个样似的。”

“是嘛?”

范先生说道:“王爷去军中早训,都是凌晨,看不出大街上的热闹样子,卑职带你去看看。”

夏宗泽点点头,“行,那走吧!”

“是,王爷!”

当夏宗泽等一行人转到大街上时,发现大街真的变了。倒不是建筑物有什么大的变化,而是街上的气象完全变了。

昔日冷清败落的街道,到处都是生机勃勃,不能说人挤人,但熙熙攘攘,各式铺子几乎都开门做生意了,大街上挑担子做小买卖的人很多,他们边走边吆喝,显得热闹非凡。

突然有一大群妇人被一群家丁拉扯着。

“到我家铺子去吧,我家铺子工钱一天一接,一个子不会少。”

“到我家吧,我家可以先付几个子给你吃饭,等你一天做完,余下的马上结给你。”

对方拉人的叫道:“我家早上就把一天的铜子结了,你去不去。”

有妇人叫道,“不去!”

“为何?”

“谁家事情没做就给钱,我傻啊,我要是被你们压着走不了,不是白搭了!”

“你……”

……

“去我家铺子……”

“去我家铺子……”

……

夏宗泽等人绕路走了。

范先生笑道,“林姑娘怕铺子里的老板黑人,特意让凌、扬监督,这工钱都实打实进了妇人们的口袋。”

“她做事总是这样周全。”

范先生说道,“不如说林姑娘心怀悲悯。”

夏宗泽看向说这话的范先生,沉默的久久没有说话。

------题外话------

在网络上查了一下,有两个答案,一说是13米左右;一说是33。33米,冰河取大数,按33。33算,而一件又按2米来做,那一匹能做近17件衣服

姓的管的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我家也能。”

林怡然冷冷问道,“那你们目前有多少匹库存布?”

柴大人抬眼看了眼神情严肃的林怡然,心想黄口小儿懂什么,抬手说道,“柴某家现有布匹一千零五匹。”

“一匹1能做多少件寒衣?”

“能……做……”

“多少?”

“做……”

林怡然威严的说道:“不要试图撒谎,这里懂行的人多的是,我随便找个问问都可以得到答案。”

柴老爷的额头渗出了汗,刚想张嘴说什么。

林怡然哼道,“要不要我带人去你仓库看看,到底有没有一千零五匹?”

“回林……林大人,小的只能做二万件。”

“哼!”林怡然冷嗤,“管老爷呢?”

“小的……小的,也只能做二万件。”管老爷抹了抹汗,心想,怪了,这黄口小儿气势怎么这么足。

林怡然冷笑道,“柴老爷、管老爷,虽说开门给机会给你们,可也不是让你们随意玩弄于股掌的,钱让你们赚没错,可是你们在赚钱的同时,也要承担风险,惹怒了我们家王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柴老爷吓得汗冷都出来了,连忙说道:“是……是……,柴不敢了,不敢了!”

林怡然严厉的说道:“想接单子,行,给你接,二万件,半个月完成。”

“这时间……”

林怡然打断他的话说道:“我招标书上可得很清楚,你不会没看吧。”

“看……看了……”

“看了做不到,就别来,机会让给别人。”

“是,是……”

林怡然说道:“以后这种机会还很多,你要是不想做,直接说,别在这里耍滑头。”

柴老爷算是知道了,黄口小儿不好骗,连忙说道:“不敢了,不敢了,请林大人给柴某一个机会。”

林怡然冷冷的看着他。

柴老爷慌了,再次请求到,“请给柴某一个机会。”

如果要是放在平时,这样奸滑的商家,林怡然不会给他们机会,可现在是战乱年代,能做这么多衣服的商家并不多。

温大人和骆鸿煊齐齐看向严肃认真的林怡然。

为了佑福县城的经济,也为了军中的士卒,林怡然开口了,“等一下,跟你签合约,做不到,不要随意回答,这是要付违约金的,你懂吗?”

“懂,懂……”听到林怡然松口,柴老爷松了一口气。

“方大人——”

“方某在……”

林怡然说道:“给他拟契约书。”

“是!”方咏言说道,“柴老爷,这边请——”

柴老爷在林怡然的威吓利诱下,战战兢兢的跟方咏言到公务房签约了。

老二管老爷也被林怡然解决了,也到公务房去签约了。

第三个……林怡然一直盯着瘦弱妇人看,看得她低头垂首。

“这位大嫂,听说你带样品过来了。”

“是,是……”听到林怡然说道,连忙把自己放在门口的布匹拿过来。

说老实话,一匹布还挺重的,看着瘦弱的妇人搬起来,挺吃力,林怡然连忙说道,“大嫂就放在地上,我过来看。”

妇人感激的笑笑:“多谢大人!”

林怡然蹲下来,刚看了一眼,就叫道,“你这布竟是细棉布?”

不能怪林怡然惊奇,这个时代的平民用布以麻布为主,她自己身上虽穿了棉布,可是布质相当粗糙,而且就算粗棉布,也不易买到。

妇人回道:“是,大人!”

“你从哪里进的货?”林怡然惊喜的问道。

“南夷。”

林怡然觉得更惊讶了,叹道:“那么远?”

妇人回道:“是,南夷处虽不打仗,可是民风彪悍,我夫君冒着生命危险买回了这些棉布。”

南夷,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应当是古时的川、滇一带,据说,在秦汉时,中国西南已有一条通往印度的古道,经过川、滇通过缅印度,进入印度,而印度正是亚洲棉的原产地。

难怪她那天会说,一点点不卖,原来真有大批布匹。

“你真有做三万件寒衣的布匹?”林怡然问道。

妇人回道,“应当差不多了!”

林怡然问道,“光有布匹不行,你还得有人做,没有人做,这单子,你也接不下来。”

“我知道……”妇人咬着唇,眼泪都流下来了,“那怎么办?”

林怡然沉默了。

妇人见林怡然不说话,以为事情黄了,跪到林怡然脚下,“大人,大人,我就卖布行吗?”

“卖布?”

“是啊,我就卖布!”妇人抬头看向林怡然,满眼期待与垦求。

林怡然回道:“可我的招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随意修改,对别人不公平。”

听完林怡然的话,妇人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站在边旁边的人一方面感受到了林怡然的公正,另一方面又在公正里感受到了残酷。

林怡然低头去扶妇人,说道,“大嫂,我说招标不可以改,我们可以改变自己呀!”

“啊……”正在大哭的妇人蓦得抬起头,“林大人,民妇听不懂你的意思?”

林怡然轻笑说道:“大嫂,佑福县城可能什么都缺,可有一样肯定不缺。”

众人看向林怡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同意妇人卖布了?

温大人和骆鸿煊相视一眼,是什么不缺?两人相互摇了摇头,他们猜不出。

其他商户也小声议论了几句,听不明白林怡然在暗示什么。

妇人想了一下后摇头,直接问道,“林大人,民妇想不出什么不缺,还请你告诉民妇。”

看了一眼众人,大家都看向林怡然,等待她的答案,她开口说道:“人,而且是妇人。”

“妇人……”妇人垂眼想了下,倏的一下抬起头,“大人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得意思!”林怡然轻轻一笑,“现在还敢接三万件单子吗?”

妇人看着林怡然微笑的双眼,一时之间愣在哪里,内心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林怡然见妇人不敢开口,再次提醒说道,“军中寒衣,我画了五种尺寸,按你现在的状况,可以给你两款尺寸,而每一款尺寸,你可以进行分工协作。”

“分工?”

“对。”

“民妇听不懂?”

林怡然回道:“就是把衣服分为几个步骤,每个人做一步,几个人合力做好一件衣服。”

妇人似乎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裁很多件,第一人只做很多件的领子,第二人只做很多件的门襟……”

“对,大嫂你很聪明。”林怡然笑道。

妇人喃喃道:“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即便是十五天我也能完成?”

林怡然回道:“我相信事在人为,方法总比困难多,你觉得呢,大嫂?”

妇人高兴的说道:“林大人,啥也不说了,这标民妇接了。”

“好,大嫂果然是女中豪杰。”林怡然说道,“那大嫂你现在可以站起来吧!”

“呃……”妇人不好意思的从地上站起来,说道:“我也去隔壁签约吗?”

“是!”

妇人激动的喜形于色,转身就朝旁边走去,走了两步,突然又转过来,走到林怡然跟前,又跪了下来,“姚娘多谢林大人点拔,你的大恩大德姚娘铭记于心,永不忘记。”

林怡然连忙弯腰去扶她,“大嫂,你这做什么,赶紧起来,赶紧起来……”

姚氏磕了头这才起来,朝林怡然笑笑,转身去隔壁签约。

余下七、八家小商户,见林怡然看向他们,连忙说道,“林大人,我们的日子难过,请你也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跟柴、管两家做的一样好。”

林怡然本意就是要扶持这些小商小户,当然会给他们机会,说道,“刚才的方法你们听懂了吧?”

“听明白了,等回去,我们几家就合计怎么又快又好的把寒衣做成好。”

“好!”林怡然说道,“那你们也去签约。”

“多谢林大人,多谢林大人……”几家小商户齐齐谢过林怡然。

等商家都去隔壁,温容成叹道,“林姑娘这一碗水端得很平,温某佩服。”

林怡然说道:“大人,还要你的全力配合。”

温容成回道:“那自然不在话下,林姑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温大人!”林怡然说道,“暂时还没有。”

隔壁公务房

方咏言正在跟商家说寒衣大小号的事。

柴老爷问道:“方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几家,每家做的尺寸都不一样?”

方咏言回道:“对,到时,按大小号给你们结银,但是每件价格相差不大。”

“那我家分到的是……”柴老爷问道。

方咏言说道,“等下,我要问一下!”他正想去问林怡然,她和温、骆二位进了公务房。

林怡然问道:“方公子契约都写好了吗?”

“基本上都写好了,现在正在分大小号。”方咏言问道,“你准备怎么分号?”

林怡然想了一下说道,“最大号给联合商户们做。”

“一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