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陶例行去单杠那里找张丽萱,不过这次她并没拿馒头,是空着手过去的。
“陶陶。”
刚走出食堂,身后就响起了贺观丽的声音。
贺观丽在新兵连的时候是一排一班的,现眼下分配到了二连一排。
听到声音,她顿住脚步回头去看,贺观丽跑了两步过来,拉着蒋陶就往外面走,“跟你说件事。”
蒋陶被她这神神秘秘的模样也给弄得紧张了,“怎么了?”
贺观丽没吭声,两人走到周围没几个人的地方停下,贺观丽便直接开口问了,“上午你练习匕首操的时候,是不是有人差点把匕首丢到你后脑勺?”
蒋陶诧异,“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
贺观丽摇摇头,“没有,我听你们班李欣还有另外一位女兵说的。”
她知道有李欣这号人物,蒋陶一点都不意外,她和李欣不对付,她们连队过来的三个人都知晓。
“说什么了?”蒋陶问。
贺观丽看她一眼,进入回忆当中。
在她使用完卫生间,整理好之后,刚准备开门出去,就听到了李欣的声音响起:“陈盼,你上午故意的?”
被点到名字的人便出声回答了,直接承认,“对啊,你不是看蒋陶不顺眼,那我在上午的那个时机,那个场景,刚好可以帮你教训她!”
她听到蒋陶的名字,将卫生间门悄悄打开,留了一条缝,正好能看到陈盼和李欣。
李欣脸上露出了不敢相信的表情,不可思议地问:“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万一匕首真的丢中蒋陶的后脑勺,她有什么闪失,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陈盼一脸无所谓,毫不担心,“我管她危不危险,反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没拿稳,她还能把我怎么着?总之,能教训到蒋陶就好了。”
闻言,李欣定定地看了陈盼一眼,“你怎么心思怎么歹毒啊?心术这么不正啊?!如果今天真的丢中她的后脑勺了,你想过后果没有啊?蒋陶也不是一个人啊,人家也有父母,亲戚,难道就被你这样伤害?你有没有想过人家父母的感受?你这人,心都能狠成这样?”
被突然这么说,陈盼当然不乐意了,冷冷一笑,“不是,我是帮你教训蒋陶的啊,你不感谢我,你还数落起我来了?”
“不是感谢不感谢的问题,而是就事论事。教训蒋陶可以啊,但不一定非得用这些阴招,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招式来教训人家!你看她不顺眼,可以放在明面上来,可以光明正大的进行,不一定非得用这么阴毒的方法啊。”
“你可以用个人实力碾压她,让她心服口服,让她没什么质疑声。就算你想用什么小动作来教训她,但也要适可而止,知道分寸啊!万一之后,事情败露,你没有想过,你会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陈盼,你是来当兵的,算是军人啊,心思心术不应该这么邪的啊!”
李欣苦口婆心,看着对面涨红了脸的陈盼。
“我是和蒋陶不对付,但是我也没有拿匕首往人家后脑勺上面射过去的这种。既然看不惯,那就实力说话,用实力教训她,这样人家可能也对你有几分刮目相看,而不是在背后,各种瞧不起你!”
陈盼绷直身子,目视前方,冷笑道:“你还说我?你呢?你有没有这样做?昨天下午张丽萱和蒋陶在卫生间里面,张丽萱偷吃馒头,蒋陶帮张丽萱拿馒头这件事,不就是你在背后向排长揭发的?然后排长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就让副连长过来了,然后她们两个都接受惩罚了!你这难道不是在背后做些小动作?”
李欣承认:“是,的确是小动作!但是我们说的是,不能这么阴毒啊!就算是做些小动作,也要有分寸,也要掂量一下,如果做成之后,对人家会造成什么样伤害?”
“我向领导告状,蒋陶受了惩罚,她并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你那就不一样了,若是人家因为受伤,而耽误训练,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能进来集训营谁都不容易,我们不能破坏人家的努力,让人家功亏一篑!”
贺观丽收回思绪,“就这些,在李欣说完之后,卫生间进来几个女兵,她们也就散了。”
蒋陶忽然对李欣有了几分刮目相看。
又狂又傲目中无人的李欣,还是个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很有自己主意的人。
这两者之间联系在一起,竟然有着违和感。
“我知道了,我心里有数。”蒋陶敛了思绪,回了句。
贺观丽拧了眉,“怎么哪都有这么心术不正的人啊,新兵连的时候有白思涵,到了集训营又出现了李欣和陈盼。”
蒋陶笑了笑,“可能我就是招敌体质吧。”
贺观丽不赞同了,“说什么呢你,她们那是嫉妒你能力好。”
“那我不还是招敌体质?”蒋陶反问。
贺观丽:“……”
意思好像一样,但……
“不是,你别瞎说,反正就不是!”
“行吧,不是就不是,那我先去忙了,你也休息一儿,一会就要训练了。”
“好,你小心一点啊。”贺观丽叮咛她。
“会的。”
蒋陶应一声之后,和贺观丽告别,往单杠那边走去。
张丽萱还在单杠上面挂着,也不做引体向上的动作,就那样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陶美人,你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张丽萱说话时,连个大喘气都没,就像是平时说话一样,气息很稳,没有因为累而声音无力。
蒋陶打量她一眼,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遇见一个朋友,聊了几句。”
她觉得,张丽萱就是爱出风头,让教官在这监督她训练的。
若是没了力气,张丽萱早就要从单杠上跳下来了,而现在,她还在上面挂着,也没拼命坚持的那种表情,看起来,张丽萱对这些训练,游刃有余,不在话下。
尤其,在刚才的时候,说话气息很稳。
蒋陶眯了眯眼,垂下眼眸。
看来这真的是她的训练方式,非得让人监督着,鞭策着,才会好好训练。
而且,在无形之中,张丽萱都已经进步了好多了,那她也得抓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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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来啦\(o)/
晚上九点半。
到了回宿舍休息的时间。
不要以为到这时候训练就算结束了。
在回宿舍的时候,还要学鸭子走路走回去,教官美其名曰:练习协调平衡能力。
双腿分开,两脚尖向中间对齐,就以这样的姿势走着回去。
本来训练就很累,再这样走回去,大腿两侧都撕拉的生疼。
蒋陶一边用这样的步子走着,一边严重怀疑,张丽萱就是个爱出风头的,一会不表现自己就心里难受的。
在别人都学鸭子走路回去的时候,她也不晓得是真忘记这个训练项目了,也不晓得就是故意的,在蒋陶看来就是故意的。
人家都已经在用这种步子走路回去的时候,她偏偏要正常的好好走路。
通常啊,大部分人,在看见别人都做出相同的举动之后,肯定都会下意识的跟着人家学,但张丽萱就没有,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几步之后,就被教官逮了个正着。
现眼下,蒋陶都已经回到宿舍了,那人现在还在训练场被教官进行思想教育以及惩罚。
蒋陶伸开被子,轻叹口气,目光落在左边床铺的任思身上,想了想,便问道:“思思,张丽萱之前在你们连队的时候,也是这样啊?”
闻言,任思回头看她,点头笑着说:“是。在我们连队,她就是刺儿头。不过,来了集训营之后,收敛了好多呢。”
蒋陶:“……”
来了集训营收敛了好多?
那在之前的连队得刺儿头成什么样?
任思又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笑着说:“张丽萱先前在我们连队喜欢上我们连长,每天穷追不舍,连长烦不胜烦,整天罚她,罚的她到最后,自己都亲口说,再也不去烦连长了,再也不喜欢连长了。”
蒋陶再一次:“……”
那得罚成什么样才会主动放手啊?
“你别看她是刺儿头啊,她的能力就是在当刺儿头的过程中,提升了不少。因为老是不好好训练,时常被班长罚,那惩罚花样还很多,张丽萱也乐意被罚,渐渐的,能力就提升不少。”
“在最后进集训营的选拔的时候,能力大爆发,我们连长和班长都惊呆了,都没想到她这么深藏不漏,最后,就毫无疑问的被选进来了。”
“但还是死性不改,就是爱出风头,就是想让人家惩罚她,就是人家说的:贱!”
蒋陶瞬间想笑。
这个字来形容张丽萱挺对的,既然能好好训练,非得搞点事情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是张丽萱的训练模式?
就在领导的惩罚中,提升了自己能力?
蒋陶想不通。
在熄灯了有一会儿的时候,接受完惩罚的张丽萱就跟兔子一样窜了进来,也没急着去自己床铺那边,径直走到蒋陶那边,趴在她床铺前,唤了一声:“陶美人。”
饶是压低了声音,但声音里面还是难掩激动。
“说。”蒋陶看她。
“我跟你说个我刚发现的秘密!”张丽萱兴奋激动地眼睛都眯起来了。
蒋陶做出洗耳恭听状,“说吧。”
“我不是被教官进行了思想教育然后又罚跑了五公里越野嘛。”
蒋陶嗯一声,迟疑看着她,“所以,你想说的就是这?感觉很光荣?”
“什么嘛!我还没说完,你让我喘口气!”张丽萱嗔她一眼。
蒋陶没好气地说:“那你这喘口气的时间可真够长。”
“你猜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咱们副连长和副营长在外面散步,正走着走着,副连长忽然崴了一脚,不过没什么大碍。重要的是,副连长因为崴了这一脚,差点摔倒,然后副营长眼疾手快,将副连长抱在怀里!更重要的是,我没看到这两人有一丝的尴尬和不自在!”
张丽萱说起人家的事,眉飞色舞。
蒋陶瞥她一眼,“你火眼金睛啊,还能看透人家之间的气氛?”
“你别不相信好不好,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正常!”
蒋陶想不明白了,“如果,男未婚女未嫁,双方都对对方有好感,那这样有什么不正常的?难不成你喜欢副营长?”
张丽萱睁大眼睛,否认,“当然不是!我就是看见这惊人一幕跟你分享一下啊。”
“好的,分享完毕,去睡觉吧。”
张丽萱撇撇嘴,“陶美人晚安。”
“晚安。”
蒋陶应一声,又裹紧了被子。
如果两人之间真的有事的话,那在下午她被罚,从卫生间出来,在听到副连长爽朗笑声之后,就明白了副营长为什么会脸色沉沉,俊脸紧绷了。
翌日,早上五点半。
一睁眼在训练场集合后,没有任何的缓冲,先来个五公里武装越野,待五公里武装越野跑完之后,再来个百米冲刺,接着就是各种体能训练。
在体能训练中,蒋陶去了体能训练室。
铁链子的位置比较隐蔽,因此,蒋陶来了体能训练室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到了张丽萱口中的铁链子。
很长很粗的两条,一端在铁柱上固定着,而另外一端有个手环,便于士兵掌握,用来上下的抡着。
蒋陶走上前,握住手环,在随着自己直起身子的动作中,铁链子慢慢悬空。
很重。
一条铁链子将近三十斤,做着抬起来放下去的动作,锻炼十分钟。
蒋陶一分钟都坚持不了,来来回回做了十次,胳膊又酸又困,又慢慢放下,循序渐进的训练。
到了八点,早上训练结束,以排为单位排着队去食堂打了饭,坐在指定位置上,抓紧时间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