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又见曾零露

曾如琥看了褚洄一眼,见他漆黑的眸子扫了过来,顿时一抖,强装镇定地看向叶挽道:“我与褚将军有要事相商,此乃国之重本,晚儿你身为女子,理应回避才是。”他负着手,模样颇为理直气壮。

叶挽简直要被他气乐了,生生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不过也是,自从她升任校尉以来,就从来没有人敢小觑过她,要商议什么事情也是褚洄带着她一起,她甚至都忘了“回避”这两个字是个什么味道,怎么写。今天被曾国公突如其来的这么一说,她甚至真的想要考虑考虑,在主帅议事的时候自己是不是应当回避了。

曾如琥一本正经的看着叶挽,似乎真的在等叶挽离开一样。

“曾国公如果没事的话,就请回去吧。”褚洄冷着脸,摆出的臭脸好像在说“有话快说没话就滚”,让人担心他下一秒会不会就派人把曾国公拿下然后砍了。毕竟是敌对的国公爷,还是曾后的亲哥哥,如果死了那对曾后和大燕朝廷绝对是一大巨大的打击。尤其还是在他偷偷摸摸私下里自己跑到陌州城来找叶挽一样。

褚洄坦白的护短的模样让曾零露心里非常不舒服,想着叶挽在这里也好,等会儿恰巧能看看她的脸色。她连忙推了自己父亲一把,低声道:“父亲,妹妹在这儿也没关系,都是自己人。国家大事,妹妹也应当听一听才好。”她说的严肃又认真,仿佛自己才是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那个。

一口一个妹妹的,听得叶挽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她高高的挑起眉,好整以暇地坐回刚刚的椅子里,心中最后那丁点“尊老爱幼”的心思也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去。她倒要听一听,这曾国公到底是有什么“国家大事”逼得他这般连自己的身份也不顾,千里迢迢的跑到陌州城来。

见叶挽摆明了要留在这里,曾如琥眉头微皱,然在褚洄冷冽的目光之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此番前来求见将军,是来投诚的。”

语出惊人。叶挽内心评价道。

曾如琥见两人没有半点应答之声,表情诚恳地继续道:“谁都知道褚将军年少有为,青年才俊,豫王殿下丰神威武,是治国之才。此次大燕内战,想必是没有半点悬念,必然是镇西军赢得。”

这番马屁拍的一点水准都没有,跟曾老国公比起来,这个曾如琥真的有如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若不知沾了国公府的便宜,他现在当真不知道应该姓甚名谁了。叶挽继续默默的评价。

“我多次想要劝服娘娘和陛下,与豫王殿下握手言和。然……你们知道我人微言轻,在朝中并不能牵引多少力量,只得一步步看着娘娘堕入深渊,走向不可回头之路。但,即便到最后大燕要亡,我曾家也不想亡,上下几千张口还要等着吃饭,即便我内心伤痛再深,也没有办法陪伴着娘娘共赴深渊……将军能明白我的心情吗?”

得,原来是来装可怜的。

------题外话------

明天七夕,提前祝宝宝们七夕快乐

7点58分会发七夕节小红包不要忘记哦

谢谢爱我的你们。

陌州城的一切归于平静。

然,叶挽在迎来叶骥一家之前,却迎来了另两位不速之客。

今晚不是圆月之夜,月儿弯成了一个笑脸,叶挽却是笑不出来。

“将军,陌州城外来了两个人,从燕京方向来的,说是有要事要求见将军。”一名小兵风风火火地跑进知州府里,对着正在处理公文的褚洄磕磕巴巴的报道。

叶挽恰巧在这边的书房里看着从赤羽那边讨要来的话本子,正好看到一名原配夫人暴打家中老爷带回来的妾室的精彩部分,妾室趾高气昂的站在原配夫人的面前说自己已经怀了老爷的孩子,被原配夫人揪着头发扇连环巴掌然后一脚踹在了肚子上……叶挽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抬起眼瞄向那小兵,不掩好奇之色。

小兵吞了吞口水,他只是左护军一名刚刚入伍的小兵,刚从邬江边上跟着大部队一起赶到陌州城这边来,被上级安排着守城门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叶都尉和褚将军,虽是听说过他们的事例,但是仍觉得这二人的相处方式神奇的不行。

看看褚将军一脸烦躁的看着手里的书册,叶都尉却在旁边咯咯咯笑个不停,不知道在看什么……

怪不得刚刚在门口的时候赤羽大哥一脸莫名又同情的看着自己……他好像是被这些大哥们给坑了是不是?

“两个人?”褚洄眉峰微拢,语气颇为不耐。“谁?”他派去燕京的暗卫还没有回来,应当不可能是叶家的人才是。况且叶家要来人也不会来两个。

“没、没有说……”小兵犹豫了一下,“不过他说是相当重要的事情,若是褚将军不见他一定会后悔的。”

“呵,”褚洄冷笑了一声,本来就因为看着公务烦躁的不行,还碰到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心情更加不好。“本将军倒是没见过,什么不见他就会后悔的人。若是全天下的人都跑过来说有重要之事,我也要见不成?让他滚。”

叶挽心中为那人拘了一把同情之泪。这世上敢威胁褚洄的人还没有出生,威胁过他的人都已经死了,有求于他还敢摆出这样的高姿态来,的确是不知死活。她悠哉地翘起二郎腿,继续准备看话本子,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谁知那小兵刚出去没多久,外头顿时又一阵骚动。

知州府衙隔音效果不太好,他们在书房内都能听得到外头夸张的喊叫之声。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国公!我是国公!我要见褚将军!”

“……”叶挽无语的看了一眼褚洄。“要不,见见?”

外头的侍卫押着两人走了进来,看向褚洄的表情颇为不好意思:“对不起将军,他们莫名其妙的就闯进来了……”其中一名士兵踹了前头那人的腿窝一脚,那人瞬时就跪在了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来人都作平民百姓打扮,颇有些狼狈的样子,似乎赶了很久的路。若是不察,谁会想的到这个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中年男人会是燕京权掌天下的国公曾如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