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以身相许

屋里比屋外要暖和的多,至少花滢不用再裹着厚厚的棉衣和披风,反而在屋内热出了一头的汗来。

她自来熟的抱着小白在屋里窜来窜去,东摸摸西摸摸,对这样的环境陌生又好奇。

不过说来也是,花滢自小就跟在花无渐的身边长大,接触的最多的也就是各种下人和侍卫,从来没有接触过爷爷奶奶辈的人。眼下接触了叶姐姐的叔公,突然就冒出止不住的好奇心来。

花无渐曲起一条腿坐在窗棂之上,看着花滢像好奇的猫一样走到东又走到西,甄玉皱眉看了她好几眼生怕她因为抱不动小白磕着碰着,脸上的冷意更甚。他凉凉的弯起嘴角,绝美的笑容上带着几分阴森。

叶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花无渐说说不怎么管花滢,到了这种关键时候还是不经意的就流露出做哥哥的担忧果决来。

没有哪个哥哥愿意看到自己妹子跟一个兵痞子混在一起吧?即便这个兵痞子出身良好,教育优秀,武功还不错。

叶挽心道,自己若是有哥哥的话,说不定也没这么简单会放过褚洄。

“阿挽啊……”叶富贵突然唤了一声,拉回了叶挽的思绪。

“恩?怎么了叔公,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他毕竟大病初愈,刚刚又在外头冻了许久,说不定是觉得有些坐不住了。叶挽担忧地问道。

叶富贵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想问,你当真决定好了要跟着褚将军一起去上饶的前线吗?”他看向叶挽的眼神更加复杂,夹杂着数不尽的担心。自己这个侄孙女,跟着自己一天好日子多没有过过就算了,还常年奔波在外,身为一个女孩子又要上刀山又要下火海,甚至还要上上战场……

若是平常人家的女孩子,哪会经历这样的事情?不都应该安坐在家中的香闺软塌之上,被家中捧在手心做一颗掌上明珠,然后再经由父母替她寻觅一个半生良缘,嫁人从此相夫教子,安稳快乐的过一辈子吗?

只有他的阿挽,从来都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日子,反而像个男子一样四处奔波,浴血杀敌,在疆场之上建功立业,与冰冷的刀剑枯骨为伍……虽说叶富贵同样骄傲于叶挽这短短几年令人震撼又振奋的经历,但他却希望阿挽能像个普通姑娘一样,幸福又美满的过自己的一生。

叶富贵在想什么叶挽不是不知道,她只要看着叶富贵担忧得眼神都能知道他在担心自己什么,想要说些什么。叶挽安抚地摇头道:“叔公,同样的对话我们也不止进行过一遍了。你了解我,知道我志不在家宅后院当中,无论是上战场或是在军营中操练,这样自由的生活才是我喜欢的。”

“可是你总有一日是要嫁人的,你……”叶富贵迟疑道。

花无渐突然冒出来打断了祖孙俩的对话,懒洋洋地朝着甄玉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对叶挽道:“是啊,反正你早晚有一日是要嫁人的。嫁鸡嫁狗都不如嫁我,你说呢?”

叶挽无语的抽了抽眉角道:“你这是每日惯例挖墙脚么?”

“不是啊。”花无渐笑道,“难道你就不应该感谢感谢我这么些时日照顾叶老爷的恩情么?我跟叶老爷相处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有点感情了,比某个冷面穷鬼好了不知道多少吧?你要感谢我,不如考虑考虑以身相许?”

甄玉一把将花滢拉扯到自己背后,看向花无渐的目光带着些许不善的意味。

那掼的一下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哼,对于花滢来说下手还是挺重的,立刻让花滢疼的龇牙咧嘴捂着脑门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水。

“哥……你干嘛呀!”花滢委屈的嚷嚷了一声,躲在甄玉的背后不敢露头。

花无渐被眼前的一幕给气乐了,自家妹子,躲在别的男人背后这么害怕的看着他算怎么回事?

即便是这样寒冷的冬天,花无渐仍只大喇喇地穿着一件单薄的红衣,裹成粽子的花滢和他长得有几分相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季节也只有自家变态哥哥和那个褚将军敢穿成这副模样了,连叶姐姐都老老实实的多加了一件衣服,花滢是既羡慕又嫉妒。

叶挽难得看见花无渐露出这副情绪失控的有趣模样,他双手抱着胳膊,恨不得当下再给花滢来一下。只听甄玉凉凉插话道:“做哥哥的就可以这么打妹妹了么?”

“我怎么教育妹妹难道还要经过你甄大公子的同意?”花无渐掀唇冷笑,本来就生气的心情因为看见了甄玉更加的生气。他在西秦的时候听身在大燕的手下汇报,说小姐离家出走了,当即心惊肉跳的连忙传信回去让各地的手下帮忙寻找。

花滢从小出生开始就在燕京呆着,就算自己曾带着她去过西秦也是在花滢完全不记事的时候,相当于就没有。再后来即便花家富贵盈门,他也因为忙碌从来没有带花滢离开燕京玩过,可以说她从来都没有过一个人离开家里这么远的经历。

现在小妮子倒是胆子大了,居然敢给他玩这么一手,竟然甩掉了他请来保护滢儿的侍卫一个人千里迢迢的跑到陇西来!

虽说她是因为自己“失踪”了担心不已来找他罢……那也足够令人心惊肉跳了。

更有甚者,这孩子还不安分的跑到豫王的军营里,是想怎样?想学学叶挽那厮以女子之身闯荡军营建功立业,再给他来个花氏女将的称号?花滢有几斤几两难道他还不清楚不成!那点小聪明到了这样的虎狼之地,还不给人生吞活剥了?

看着甄玉一本正经的清秀俊脸,花无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后来还听说了什么?说花滢整日跟甄玉这小子厮混在一起,甚至晚上还同睡一个营帐……怎么着,这甄玉难道脸比他好看?花滢从小浸淫在自己的美貌之下难道对这种人还没有点抵触的心思么。

甄玉哼道:“花公子想要教育妹子的心自然是可以理解,但是好歹也要看看场合吧?再者,说归说,不要动手。花滢毕竟是个姑娘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你掼一脑袋,姑娘家难道自己不要面子的么?”

刚说完,甄玉对上叶挽似笑非笑得眼神,顿时觉得自己的言行举止好像是有些过了。他是花滢的什么人,以什么样的身份对花无渐说这样的话呢?

大概是因为……花滢怎么说也做过他一段时间的手下,在他挨了军棍腿脚又冻伤的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他,现在花滢因为找寻花无渐的事情离家出走被他揍,自己为了报恩也应当护着一二才是。

他心中劝服了自己,点点头继续说道:“花小姐也是为了找花公子你才会千里迢迢眼巴巴的跑去陇西,是担心你的安全,既不是因为贪玩也不是因为私心。花公子现在非但不安慰也就算了,何以还要动手打人呢。”

叶挽失笑,第一次发现甄玉也能木讷的跟块木头一样蠢笨。花无渐岂是因为花滢私自离开燕京花宅跑去陇西而生气?明明是因为花滢跟甄玉混在一起才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