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回不到从前

看着他矮小但绝不瘦削的背影,元煜心中闪过点点疑惑。

黑袍人径直回了自己屋子,将烈王妃寄来的信取出放在桌上,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呀。”然后趁着四下无人,将那信拆了开来。

烈王妃的字迹娟秀,写的一手完美的蝇头小楷。

可信上的内容——

“我去!”黑袍人骂了一声。

……

此时的陇西状况也不是很好,镇西军已经收到了西秦烈王二子元煜反叛的消息。

原本元煜反叛还是元炯反叛对他们来说都无所谓,没有人关心。但是最关键的是,烈王派了大儿子元烬前往祁罗江捉拿元煜。

谁都知道元烬就是他们的大将军褚洄,眼下可急坏了一帮兵蛋子们。

即便右护军对七队众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褚洄可是曾经带领他们从一个小兵蛋子打着胜仗变成一军主帅的人,其中更有不少老将是从小看着褚洄长大的,现在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简直焦急万分。

“褚将军领着的那帮元家军会不会故意给他找麻烦啊?到底不是我们自己镇西军,用起来不称手万一打了败仗岂不是人生的污点?”

“呸,你居然想着褚将军打败仗,是不是人啊你?”有人反驳道。“将军可是将军,就算换一帮村夫他照样能领着打胜仗,将军敢把这件事情接下来,还用得着你来操心?”

“那那个叶都尉呢?听说将军身边只有赤羽将军跟着,那怎么行?叶都尉怎么没有陪在将军身边啊?”

“好像叶都尉留在临安了……哎,两头都是麻烦,真是急死老子了。你说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将军?”

“嘿,你要笑死我了。你怎么帮?现在扛着你的大刀去祁罗江?边境那些元家军狗逼会让你过境不?”

军营中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祁罗江的战事,多是担心褚洄的言论。

甄玉领着一个灰不溜秋的矮小小兵蛋子从这些人身边路过,嗤笑一声道:“与其担心褚大哥,不如担心担心我们自己,是不是还有那个命或者等褚大哥和叶挽回来吧。”

“甄玉,你啥意思?”众人大惊。

“朝廷那边有动作了。”甄玉眉目平淡的解释了一句,看了眼身边灰头土脸的小花滢。

花滢呆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元煜负手立在奉贤城的城墙之上,心中烦躁非常。褚洄带的大军已经驻扎在祁罗江南好几天了,但是半点动静都没有,好像只是带着大军过来溜达一圈玩一玩的,让元煜想不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起来两人对战也有好几次了,可是元煜从前只是作为其他老将的副将行动,对褚洄排兵布阵的手法和习惯,心里一点数都没有。他是一直到最近几年才刚刚升上少将军能够独自领兵的,褚洄的存在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一根碍眼的刺,钻进了皮肉里不知道该怎么拔出来才好。

祁罗江北的天气比临安还要恶劣几分,现在已经与临安的隆冬无异。

元煜穿着厚厚的冬衣,外披着铠甲,威武的身材看起来有几分臃肿。可是他半点也不敢将铠甲脱下,谁都知道大燕嘲风将军的战绩,惯喜欢单枪匹马在乱军中取敌军首级。保不准他脱了铠甲在哪里休息的时候褚洄就会突然发难,从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跳出来让他交代在这里。

元煜不能尝试,也不敢尝试。

万幸的是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江宽水深的祁罗江,江北布满了他安排的弓箭手,只要江南稍微有点异动他就会立刻派人以乱箭杀之,让褚洄的人摸不到案上就万箭穿心而死。

他想到这个季节的祁罗江,定是江浪翻涌,船只行驶不得,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元煜随手招来一人问道:“最近的粮草征集的如何?”

“回殿下,整个江北的粮草已经差不多都运来奉贤城了,江北的百姓已经尽数在我们掌控之中。少数有些不服气想要造反的也都已经控制住抓起来了,等待着殿下下一步的吩咐。”原先的奉贤城守军副将现在已经成了元煜的人,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元煜懒懒的挥了挥手,不耐烦道:“造反的蛀虫,就直接杀了吧,省的浪费粮食。”虽然眼下刚刚秋收,粮食存粮看起来丰厚的很。但是不要忘了,整个祁罗江北都属于贫瘠的土地,若没有其他什么机遇征收的这些粮食是要用够整整一年,等待着明年的秋收的。

眼下正值战乱,粮草须得迁就将士们,将士们守城守江耗费的体力多,吃的也多。看看满满罐罐的粮食其实并不富足。要是再用来供给那些没用的百姓,还是造反的叛徒,那才是得不偿失。

“全、全杀了?”那副将惊疑。这些抓起来的江北百姓足足有几千人之多,要是杀了,非但没有杀鸡儆猴的效果,反而会引起江北更大的动乱的!

元煜身为现在江北的王,没道理会不懂这些事情。副将看着元煜变幻莫测的脸心中有些怀疑,可是又不敢违背元煜的意思,只得吞吞吐吐犹豫着不敢去执行。

现在江北的政体已经分崩离析,无论是赋税还是百姓的生存之道,全都要看元煜的意思。说实话他自己是觉得有些不妥的,哪有将整个江北粮食全都集中到一起,每天由专人分派的道理?

元煜看这副将犹豫的样子,不满的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探究和危险,让副将的心抖了一抖。元煜心道,他眼下能够在江北立足,全都要靠着手下这二十万士兵。这些是他能够留存着与西秦皇室叫板的底气,必须要满足将士们的条件才行。

吃不饱穿不暖的话,谁来给他卖命?

“还不快去做?”元煜蹙眉道。

“慢着!”就在副将担惊受怕之余准备着手去准备的时候,黑袍人突然从城墙边上的楼梯处走了上来,连声阻拦。

副将舒了口气,看了黑袍人一眼道:“先生来了,请先生劝劝殿下吧,末将先告退了。”他忙不迭的转身就走。

元煜心中的不满更甚,这些阳奉阴违的东西,说着投诚于他听他吩咐号令,竟然还胆敢违背他的意思。不过元煜虽心中不满,对待黑袍人的时候还是颇为谦恭的,他能有今日这般地位全都要靠着先生替他琢磨准备,若非如此他现在也不可能成为江北的王。

“下面的人不听话,让先生见笑了。”元煜慢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