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操心

虽是不想承认,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什么不会?我看是一定会!”元灿恨铁不成钢的将烈王妃准备提架子掸灰的手拍开,脸上难掩焦急之色。”

烈王妃微微板下脸来:“灿儿,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真的年纪越长,反而越放肆了?”烈王妃到底也是做了几十年正统王妃的女人,平时的脾性再温和也是一个上位者,骨子里天生就透着掩盖不住的威严,冷下脸说话的样子顿时让元灿怔了怔。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少再舞刀弄枪的整日里没个女孩子的样子,多看看书。你已经快十七岁了,父王和母妃纵容了你这么久,是时候该帮你寻个门当户对品行优良的婆家相公了……”烈王妃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由叹了口气。

这个女儿到底是被自己惯坏了。

“不如左相家的公子你看……”

没等她提出地方公子家的名字,元灿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她捂住耳朵瞪着烈王妃道:“母妃你少将话头引到我身上来,我在说你的事情呢!您西秦后宫中的事情看的还少吗?还是您在烈王府安逸的呆了这么些年,真的就以为自己可以在这府里呆着高枕无忧了?我怎么说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咱们才是站在一条道上的人,你当真以为你对叶挽那个贱人示好了就能拉拢她,让她站在您这边为你着想了吗?!”母妃前些日子对叶挽态度那般和蔼,还动不动的想给她送东西,看在元灿的眼里早就很不是滋味。

就连如今成为大哥妻子的司马晴都没有得到烈王妃那般的青眼相待,叶挽她凭什么?

“不用你担心。”烈王妃睨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脸越发显得雍容华贵起来。“我倒是不知道,你何时学的这般无赖,一口一个贱人的挂在嘴边,成何体统?你大哥的事情你父王只会有主张,再不济还有煜儿和炯儿,何时轮得到你来瞎操这份心?”

“母妃!”元灿猛的一跺脚,“您怎么就说不听呢!难道女儿还会害了您不成?!”

烈王妃摇头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去找你父王,力争不允许他的亲生儿子认祖归宗?换了任何一户人家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您就不能学学那些普通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拿出点主母的驾驶来?您是堂堂烈王妃,不是那些破落户的妾!”

“够了!”烈王妃怒斥一声,“你到底是哪里学来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我说了这件事情用不着你管,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若你再在我面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就直接告诉你父王让你父王来听听你的这番言论。”

元灿被烈王妃吼了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尖声道:“母妃……你若是现在不能拿定主意端着,你一定会后悔的!”她咬紧下唇,深深看了眼烈王妃,猛的回头奔了出去。母妃这般,当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看着她倔强跑出去的背影,烈王妃深吸了一口气,头痛的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下不得。

她又何尝不知道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是就算她不允许,又能如何呢?难道真要像那些心狠手辣的主母一般,要对庶子用尽手段吗?

西秦天气炎热,将底下的临安城烤的如蒸笼一般,随便在街上走几步都会热的汗如雨下。

烈王府一向不畏炎夏,有源源不断从冰窖中运送而来的冰块,虽府中仍透着叠叠暑气,倒是比外头舒适的多。

元灿一边看着门外不远处的扫洒丫鬟在院中四角洒水置冰,周围的温度因着那丝丝冒气的寒气有所降低,心中完全平和不下来,娇俏的面上难掩气愤与暴躁。“母妃,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坐在这儿?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瞧你说的,我应该急什么?”烈王妃玉手轻抬,将一支修剪好的美人草插进面前的釉白瓷瓶中。她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令人一点也看不透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元灿气的几乎跺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了,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先是大哥莫名其妙的要娶叶挽为正妻,并且怎么问大哥都问不出原因来,大哥只会摇头说说这是父王的意思。

再接着这亲事不知怎么莫名其妙的就黄了,新娘子又重新变成了那个讨人厌的司马晴。司马晴的讨人厌程度和叶挽也差不离,都是让元灿看着难受的类型。

而当元灿得知褚洄竟然是烈王的亲生儿子的时候,顿时就懵了,只觉得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既生气又失落的情绪当中。事情是大哥告诉她的,大哥说的时候情绪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像是一颗一点就着的炮仗,元灿随便问几句都能将他的情绪挑动出来。

自从从大燕回来,烈王府就好像是触了什么霉头一样,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接连发生,连环的冲击甚至都没有给元灿一点反应的时间,像是故意的一一般。

那位穿着黑衣气质凛然宛若地狱之主的大燕将军……在她还没来得表达任何倾慕的想法之前,怎么就摇身一变变成了她的大哥?还不是母妃的亲生儿子,是她的庶兄长!

这是父王在与母妃成婚之前不知道从哪里留下的一笔风流账,带着不可遏制令人恶心的感觉突然就侵袭而来,成为梗在烈王府人人心中的一根刺。

父王并没有命人缄口,这两日府中人人都在议论这件事情,带着他们个人的猜疑一字不落的落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她听着都已经膈应成这样子,更别说大哥和母妃了!

何况……那个男人,还是为了叶挽那个贱女人来的。

“您怎么能不急?”元灿一个箭步冲到烈王妃的身边,“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从前只有大哥和二哥两个人就不用说了,横竖都是亲生兄弟,就算烈王府最后由谁坐了世子都没关系,您都是铮铮不疑的烈王妃。现在呢?”

她看着烈王妃簪花的手顿了一顿,随即又旁若无人的继续摆弄她的花草,元灿顿时更气了。她秀眉紧蹙,恨不得扒开烈王妃的脑子来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现在又多了一个无论是能力、身手,还是脑子都显然不弱的大燕将军,若是他有心要跟大哥二哥争权……我不是说大哥二哥不如他,会输给他,但是万一!万一最后是他胜利了,您有没有想过您是怎么样一个立场?当真以为他那般冷情狠辣的人会将您当作亲生母亲来对待吗?”

她虽讨厌元炯,害怕元炯,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万一有朝一日元炯得了势会怎样对付她。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到时候嫁出去了有夫家护着,再离元炯远远的,根本就不担心元炯会怎样来对付她。

而烈王妃作为元炯的亲生母亲,元炯就更加不可能会对烈王妃如何了。

褚洄却不一样,就算他姓元,他跟母妃也毫无关联啊!听闻褚洄从小父母早夭,是由豫王一手带大的,现在看来父母早夭的传言必然也是假的。他的父亲是父王,母亲则是父王某个旧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