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金榜题名时

他躲了二十六年了,如今却愿意挺身而出,就为了不让叶挽主动身陷险境。

叶挽抿着唇,那张俊毅的脸在透过窗纸暖暖涌进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好看。一双桃花眼不像任何人,只肖他自己。

“你想好了?”叶挽轻声问道。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忍不住想要伸出去抚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她许多次都在问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褚洄的,到底喜欢他什么呢?她到现在都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因为是他,所以才喜欢。

“嗯。”褚洄应声道,“既是他想,那我就如他所愿。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后悔?”

“肯定会后悔的。”叶挽严肃的顺着他的话说道,“你这样的黄鼠狼,进了烈王府这个鸡窝,还不是如鱼得水反了天去?”

褚洄被她这个新鲜的形容词逗乐了,忍俊不禁笑了两声。他是黄鼠狼,那元桢元炯元煜又何尝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呢?只是到时候谁吃了谁,就不一定了。他伸出手指弹了弹叶挽的脑门,道:“那你这只芦花小母鸡,准备什么时候让我再如鱼得水一番?刚开荤的黄鼠狼嘴馋,只怕是忍不了几天。”

“去你的!”叶挽脸一红,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刚才翻覆的云浪来。她一把抓起枕头朝着褚洄扔了过去,顿时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好在,如果有褚洄在的话,那以后就再也不用被什么劳什子的药水折腾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我叔公被烈王囚禁了。还有方隅,现在也在临安。”

“嗯,我知道,我已经碰到过他了。”褚洄好心情的接过枕头,心头好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觉。他捏了捏枕头捉住叶挽轻啄了一口,偷腥似的砸了咂嘴,“放心吧。”

窗外,渐渐有人影闪动,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这间偏远的小房间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人包围了。

门口传来了陌生的男声:“烈王殿下有令!褚将军既然来了,就请留步,请前往书房一叙。”

褚洄背对着门口的腰背逐渐挺的笔直,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气,眼眸微闪着看向房门口。

------题外话------

刷抖音刷到个《我的将军啊》的歌好喜欢哎

昨天有宝宝问我啥时候才能虎口脱险,看将军和挽挽这么嚣张,当然是不会虎口脱险,反而要来虎口拔牙的

被叶挽握住的手微微顿了顿,褚洄抿着唇将手放下,任由外头发出了淅淅索索的动静。挽挽说得对,这里到底是西秦,是烈王府的地盘,他若是不管不顾的将元炯杀了,不知道会引起什么样的骚动。

不过事不宜迟,元炯已经醒了,他将叶挽藏到这里来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没有让元桢和元煜知道。但他现在去找人必然会留下麻烦的种子。

“走,离开这儿。”褚洄一沉声,想要帮叶挽穿上衣服,但那大红的喜服已经皱巴巴的不像样子,上面还沾着……咳。褚洄耳根微红,想了想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叶挽莹白的肩头。看着她穿嫁衣什么的,还是太碍眼了些,留到大燕去再穿吧。

“等等。”叶挽迟疑着出声。她想了想,犹豫着提议道:“眼下势分三方,西秦大燕和北汉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萧羽一死,曾后对齐王和豫王的容忍度只会越来越低,生怕发生和萧羽一样的事情来。若是这个时候烈王再在背后动手插刀,只怕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褚洄抄起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叶挽,俊毅的脸上神色莫名,看似饶有兴致的想听听叶挽要说什么。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这幅表情才不是在听从你意见的意思,而是一种“请继续你的表演”的态度。即使知道褚洄听了她接下来所要说的话心情不会美丽到哪里去,叶挽还是硬着头皮道:“若是元桢在大燕的内事中插上一手,无论是对燕皇室还是对豫王都不是什么好事。要是能让西秦率先内乱,那他必然无暇顾及豫王,没有空出去搅弄风云。”

“嗯,你继续说。”褚洄仍是那副懒散的表情,灼灼的桃花眼里杀气褪却,满含着贬义的戏谑。

“烈王在西秦只手遮天,几乎没有能和他相抗衡的权势。所以我们若是想要西秦内乱,就必须要从烈王府下手。他的两个儿子……元煜和元炯皆对烈王世子之位虎视眈眈,更是想尽了办法的想要排挤你……”叶挽说着,她看了看褚洄,“如果我们能挑动元煜和元炯自相残杀,那西秦不乱也得乱。”

“想法不错,不过他们已经互相忌惮颇深,何须我们多此一举?”褚洄漫不经心的说道,他余光瞥到地上断裂成两截的紫玉芍药簪,眸光微深,不动声色的一脚踩了上去。元炯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胆大包天了居然敢对他的人伸爪子。

那簪子在褚洄的红缎锦靴下悄无声息的化为了齑粉,并没有引起正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叶挽的注意。

叶挽摇摇头道:“不一样,他们现在虽也是争锋相对的状态。却并未将矛盾搬到明面上来,而是你戳一下我戳一下的暗中对垒。饶是西秦有权贵想要站队也得先看看元桢是否在意,因为他们两个还没那个能力能搅动西秦的权势中心。这样的矛盾可有可无,虽假以时日也会造成大祸,但现下的我们显然是等不及的。”

萧羽一死,原本属于萧羽势力的暗线又会一条条重新排布。以曾后的小心眼和手段,只怕会担心豫王做出跟萧羽一样的事情来。

而萧羽毕竟只是个闲散王爷,能拿到京畿营的兵权还是因为曾家出了事。豫王就不一样了,豫王坐拥八十万镇西军,对曾后本就威胁甚深,她定然等不及会想要向豫王伸手。

叶挽跟豫王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但豫王是褚洄的义父,还是八十万镇西军兄弟们的首领,她必须要站在豫王这一边。

元桢与豫王的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一旦曾后对豫王动手,元桢铁定会普天同庆的庆贺一番然后趁机进去踩上两脚,指不定就是致命的手段。她必须要将烈王府的家事挑大,让元桢为两个儿子头疼不已,无暇顾及豫王。

最好元煜和元炯再来个六亲不认弑凶杀父,那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既然我现在已经名义上是元煜的正房,那我……”就能留下来利用元煜与元炯正面相交,在最短的时间内搅乱西秦的池水。

只是还没等她将自己的想法说出,立刻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嘴。

“嘘,”褚洄轻啧道,“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