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字还未说出口,整个泰华殿像是地震一般抖了一抖。随即一股熟悉的霸道罡风掀起排山倒海之势,冲破了大殿门窗,朝着萧羽直冲而去——
萧羽只觉得浑身汗毛林立,来不及回头。京畿营侍卫中有一人冲身而出,硬生生的抗下这股席卷而来的霸道之气,对出一掌。
“砰”的一声巨响,泰华殿像是要被拆了一般发出了吱嘎吱嘎的难耐声响。雕金绮玉的房梁屋顶在顷刻间被气爆一般的大力掀飞出去,整个散了架。徒留四面残破不堪的墙壁在月夜之下摇摇欲坠。
如此声势宏大的出场,整个燕京还能有谁?
叶挽摸摸鼻子,没有考虑这家伙是故意这样装逼的出场,还是他已经装逼于无形了。而是将目光全部放到那冲身而出与褚洄对掌的人身上,那人样貌十分不起眼,但叶挽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早就见过。
难怪她先前都没有注意到此人,原来是相貌平平,藏身在京畿营侍卫中了。这个人今日没有戴银质面具,叶挽却也能认得出来,他正是元炯身边那个侍卫。
她就知道元炯留在燕京没什么好事,原来早就准备插手萧羽逼宫一事,将水搅的更浑一些。
众人被冲散的气流扫的眯起了双眼,冠发齐飞。待气流稳定之后才发现头顶的大殿屋顶已经没了,四周墙壁也只剩下一半,而那宛若天神降临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的墨衣男子,正乌发飘飞,静立原地,负手静静地看着他们。
“嘲风将军,是嘲风将军啊!”
“褚将军终于来了,褚将军来救我们了!”
不光朝臣,甚至还有宫妃们都按捺不住心中的欣喜,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褚洄!”萧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垂在身侧握紧的拳头青筋毕露。又是他,又是他!每次都是他坏事!在却州也是,在北境也是,如今逼个宫,分明与他毫无干系,他也要来插上一脚……褚洄,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褚洄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叶挽身边,扬眉冷道:“没事?”
“没事,看了一场大戏。”叶挽摇摇头。
“很好。”褚洄惜字如金,上下打量了叶挽一番,确认她当真半点损伤也无,这才将冰凉的目光投到萧羽的身上。他薄唇轻启,缓缓道:“镇西军和谢家军已经包围燕宫,你,想怎么输?”
“等等!”就在重臣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瑞嘉帝,等待萧羽将剑送入礼部尚书心口的时候,曾后突然开口。她微眯起眼,沉声道:“各位大人,哀家知道你们现在都万分害怕,怕这个丧心病狂的萧羽将你们一个个屠戮斩杀。但是你们想想,他的目的是什么?是希望你们记恨疆儿,记恨哀家,而他呢,作为最直接的刽子手,难道他就毫无罪责,你们不应当记恨他了吗?”
萧羽好笑的看着她:“自古以来,哪个帝王能敢说自己在朝臣心中的形象是完美的?成王败寇,只要本王登基为帝,就算他们心中怨恨本王又当如何?”
曾后摇头道:“不,他们不知道。你若是登基为帝,今夜你所做的一切都将成为你的污点。你不会允许任何人提起,甚至,就算陛下让位于你,你也会杀光这殿上所有的朝臣。因为你介意他们的看法,你堵不住悠悠众口。”
萧羽眯起眼,表情越发的阴冷起来:“你住口!”
“试问,有哪位臣子能够容忍,自己的主子竟然是敌国番邦手下的一条狗呢。”曾后的凤眸陡然变得锐利,射向一直站在萧羽身后的一个披着斗篷的黑袍人。
她的话震惊了众人,尤其是那些俯首的臣子们,纷纷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个黑袍人。先前就是他在贤太妃死的时候劝康王以大局为重,竟然不是康王的谋士,而是他国人么?
叶挽微微侧目看去,她起先怀疑这个黑袍人是元炯身边那个戴面具的高手,但是方才进殿之时就察觉好像并不是。这个人武功不怎么样,可以说是跟萧羽差不多斤两。如果不是西秦那边的人,就是北汉的人了?
“娘娘,你在说什么?什么敌国番邦?”有人惊问。
曾如水哼笑道:“这你们就要问问康王殿下了,那个到底是何人?外头京畿营的,当真全部都是京畿营的士兵么?”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京畿营一直在曾家手下,就算有宪钧侯这个畜生在其中插手,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就倒戈像萧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就是京畿营这些并不全是原先的士兵,而是插了不少萧羽的人手,将人打散,才能在最快的时间达到这样的效果了。
群臣能拥立一个皇子上位,可他们不一定能忍受这个皇子去外邦勾结。要知道,国内之事再怎么闹也是他们的家事,牵扯到外邦那可就是国仇家恨了。
“曾太后果然聪明。”那黑袍人用生硬蹩脚的大燕语说道,随即伸出手摘下了头顶的斗篷,露出一张粗犷英武的脸来。他没什么诚意的用北汉请安的手势向曾后做了个揖,“仓加早就听说过大燕太后的慧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拜见,今天晚上终于能见太后一面了,荣幸荣幸。”
他的长相语气,分明就是个北汉人!
“康王,你……!”有人惊道。
叶挽歪过头看了看那叫仓加的北汉人,确定自己从来没有在北境见过这个人的面。但看他与萧羽的相处显然就是老相识,应当是几年前就潜伏进大燕的北汉细作了。
“你竟然和北汉人勾结!”刑部尚书和姚尚书一样是中立的官员,不站曾家的边,也不站康王的边。眼下看见萧羽竟然大喇喇的带着一个北汉人到大燕来逼宫,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萧羽哼道:“是又如何?在本王看来,北汉王室对本王的帮助甚大,远比本王这些所谓的亲人要亲切和蔼的多,本王与他们交流一二又有何不可?”
“康王殿下糊涂啊!北汉狼子野心,您看那阿瓦氏还有那个狄娜公主,哪个是省油的灯?您这是引狼入室啊!”刑部尚书痛心疾首的喊道。他们与北汉的战争刚刚结束不到半年,萧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将北汉人引进来,枉费嘲风将军,枉费定国侯在边境数月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