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顿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熟悉声音:“住手,叶都尉,太后娘娘请你上来一见。”
叶挽眉头跳了跳,知道有冯凭在,今日她就是不想见曾后也得见曾后,无奈叹了口气,幽幽道:“娘娘有事吩咐叶挽传召便是,微服出巡似乎有些不妥。”虽是这么说,她还是硬着头皮穿过那几个侍卫中间,上了二楼。
径直走到最后一间雅间,果然,房中那优雅端坐,眉目平淡的贵妇,正是寻常夫人打扮的曾后。冯凭顺从的站在曾后身后,一边地上跪着木娘木子和赵掌柜的三人。
其实说实话,这还是叶挽第一次单独面对曾后,无论是从前进宫面圣还是宫宴什么,都有褚洄在身边。她静静的立在门口,挑眉道:“太后娘娘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末将这三个手下是哪里得罪了娘娘么?”
“叶挽,放肆!见太后娘娘不拜,竟敢还大放厥词!这三个贱民能得以窥见凤颜是他们此生之幸……”冯凭立刻阴着脸道。
“无碍。”曾后缓道,一双如水含情的眸子平静的注视着叶挽。
叶挽抄着胳膊,皮笑肉不笑的回望。她一点都不想知道曾后今天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情,肯定没有好事就对了。
木娘木子低着头跪在地上,赵掌柜暗衬,这太后娘娘来找公子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如果是坏事,那他是不是该趁早收拾包袱走人比较好,免得被拖累……如果是好事,那他该做什么挽回一下在公子心中的形象呢。哎呀呀,这辈子能一睹传闻中的凤颜,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啊!
“你们先退下吧。”曾后道。
叶挽上前一步和木子一起扶起木娘,她腿脚不好,也不知道在这里跪了多久,竟是一歪倒在了叶挽身上。
“没事吧?”叶挽问道。
木子小声道:“没事的公子,我来照顾姐姐就行了……您,您小心……”他壮起胆子低声提醒道。
“嗯。”虽然木子这么说,但叶挽还是蹲下来替木娘检查了一下膝盖,确定她只是跪久了腿麻才放心让木子扶着她退了出去。
期间曾后始终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柳眉皱起:“你倒是习惯与这等……平民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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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羽气的脸涨得通红,骂道:“你们这两个……能不能有点素质?!”
褚洄冷笑:“素质只对人有用,对狗没用。”
叶挽:“噗。”
众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玄幻了,难怪豫王殿下要收褚将军为义子。这喜欢找人茬争锋相对的性子,跟豫王殿下对上西秦烈王的模样简直就是如出一辙,褚将军难道不是豫王殿下的义子,而是亲生儿子?
“行了!都闭嘴吧!”曾后扶着额头骂道。她瞥了一眼一边脸色煞白的瑞嘉帝,不由心中暗骂关键时候儿子还是不够争气,还没有女儿淡定。她深深地与曾老国公对视一眼,看来造假叶挽身份的事情要尽快完成了。
眼下显然萧羽已经查清楚了叶挽的底细,甚至连那日雪夜是什么日子都查到了……不得不说今日之事是对她的一个警告和提醒,他有胆子做此事,那只怕从钦天监和礼部的身上根本查不到他的痕迹。就跟先前私造兵械勾结北汉火烧丰州粮仓的事情一样。萧羽此人若是不除,必将成为心头大患。因为他手段阴私,见缝插针,堪比当年的自己……
这么一对比起来,至少豫王光明正大,不屑玩这种被他们玩剩下的花样。就连她断了西北这么多年军饷之事,豫王都默不作声的忍了,反而大张旗鼓的截下了陇西的税收。如此做派,却有一方霸主之风。她倒是不担心豫王与萧羽有所勾结,换句话说……萧羽这种小人,豫王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就跟这么多年来都不屑于她一个样子。
曾后轻咬下唇,早知如此叶挽进京之日她便该以拉拢安抚为主,还能将褚洄一并拉拢来,到底是棋差一招了!
众人瑟缩,曾后发话,敢当着她面吵的也只有几位王爷了,他们这些虾米还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方能一保自身。
曾后深吸一口气,不管接下来对叶挽的处置如何,眼下须得先将此事抚平才可。人言可畏,在场个个都是嘴快多舌的文官,若是不能将此事瞒下来,只怕明日大街小巷就要传遍瑞嘉帝非上天认定的真命天子了。
她凤眸凌厉的扫过百官,幽幽地停驻在萧羽身上,半晌才看向礼部尚书厉声道:“不管此事与你等有无关系,至少你们都是渎职不查之罪!及冠大典,祭祖之时,竟能犯这样可笑的错误!来人,将一干人等全部压入天牢候审,直接经手之人斩立决!刑部,大理寺主查此事,定要替哀家将这其中的黑手拉出来!”
百官骇然,曾后已经许久没有发这么大的火了。要知道礼部和钦天监加起来至少百人,直接经手的也起码有几十名官员,一国天子的及冠大典何其重要,自从北境战毕之后他们就开始准备了,没有想到功劳没捞着,反而捞着个重罪来,真是令人唏嘘。
这些年来曾后以雷霆手段迅速收服百官,更有曾家为文官之首,只是近一年来,许是太过风平浪静了吧……也许是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的太多,竟然让人一下子忘了,曾后当年是怎么力排众议垂帘听政,在病重的昭阳帝和年幼的瑞嘉帝背后指点江山的。
叶挽轻敛着眉,她知道曾后此举没错。若想掩盖此事,最好的方法就是顺藤摸瓜将萧羽的人全部灭口,否则就要面临她的存在曝露的危险。曾后到底是曾后,就跟当初知道她的存在时起便毫不留情的派人出来杀她灭口一样。
礼部尚书和钦天监的天师们吓得当即跪地求饶:“娘娘恕罪,微臣当真不知此事啊,娘娘!”
有想向曾老国公求助的,看到曾老国公闭上的眼也知道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到底这件事是他们大意没有察觉,想着怎么也不可能会对祭祀用的道具下手,结果被人钻了空子……说起来这是对一国天子的不敬,就算是当场要了他们的脑袋也无可厚非。
见礼部和钦天监如此,其余曾家部众不由更加害怕,纷纷低着头半句话也不敢说。
叶挽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萧羽。萧羽今日倒是下了一步好棋。
既能震慑曾后和曾家,让他们慌了手脚,又能挑拨曾家和曾家各势力之间的关系。想来也是,我兢兢业业为你做事十几二十年,关键时候你们连捞都不愿意捞我一把,着实令人心寒了。
相比之下,萧羽还真的没想仅凭她一个小小的生辰八字就让她的身份暴露拉曾后下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