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她说不要

“滚!”褚洄怒道,反手挥出两掌,一掌击向元桢,一掌挥向那木亚。

场中,那木亚的表情既是复杂又是纠结,没有握刀的一手上有个尖利的器物抵上了她的腹部!

那木亚轻声道:“抱歉,借你一试。”他用气声发音,手掌微微前送。

与其同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惊怒的尖利之声“不要!”

掌风欺身而至,瞬间将那木亚整个人掀飞了出去,撞上他身后的倒霉內监,两三人一起被冲势带撞出去,连呕好几口鲜血,在空中洒出一片血雾。

叶挽怔怔地看着那木亚翻倒在几个宫人身上,撞倒的宫灯渐渐起了火,在他周围点起一片片小小的火苗。

“哎呀,快灭火,快灭火!”有人喊道。

几件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就连叶挽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她呆立在原地,手中还捏着自己的蛇头匕首,见褚洄三两步欺身而至,蹙眉摸了摸她的肚子:“受伤没?”

叶挽摇摇头,她满心复杂地顺着嘈杂之声看向殿前,所有人都以惊疑的目光瞪着曾后。因为刚刚那声“不要”,是曾后喊的。

她站在殿前,阻止的手势还没来得及收回,宫装华丽,凤冠垂额,冠上珠帘应着灯光在脸上打下一片晦涩难明的阴影。曾后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那副复杂紧张的神态,伴随着抽搐的眼角和额角的青筋,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豫王了然的揉了揉额角,微叹了口气。

元桢被褚洄惊怒的一掌扫开挺远,双手抱胸含笑着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仿佛在说“看吧,玩脱了吧?”。

其余百官和重小国时辰则是莫名其妙,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太后娘娘一副这么急切的模样,是在担心啥?为啥那木亚被冲出去这么远?为啥太监喷血了?为啥那边起火了?

而北汉人群中的狄娜,呼察汗,还有康王萧羽,神色就更加古怪。即使满足又是惊讶的作态,像是发现了什么事情终于确信了一般。

叶挽心中微凉,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北汉人要挑战她,他们早就怀疑了她跟曾后的关系,所以想借此机会证实一番……只是……

她微扬起下巴,目光穿过重重神色各异的人群,与高阶之上的曾后四目相对。曾后不是早就想自己死了么,只有她死了,曾后的秘密才能永驻一了百了,甚至她都派出了这么多次人来刺杀她,就为了灭口。那么现在又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开口阻止,如今又摆出这么一副后悔的模样?

------题外话------

e,这段写的有点纠结。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清楚,能不能理解那种“我讨厌你,我恨你,我可以找人干掉你,但是又不想看见你死在我面前”的复杂心情。orz

但是曾小贱人洗白是不可能洗白的啦,这辈子都不可能洗白白的啦

因着叶都尉答应了与北汉那木亚的比试,所有人都移步去了大殿之外。有宫人在昭华殿大门口划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场地,手持宫灯而立,将夜晚的昭华殿门口照的无比明亮。

内侍在大殿正前的台阶上摆上御座,铺以软垫金丝,曾后与瑞嘉帝并肩而坐于最高处,其余王爷使臣等或坐或立于其下,将前方空旷的比试场地尽收眼底。

月上树梢,入了秋的燕京夜晚带着丝丝凉意,蝉鸣声也少了许多。

叶挽与那木亚对面而立,站在那片场地的正中央,被数十个举灯的宫人所包围。她负着手,颇有些头疼的意味:“那木亚,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不是说,了吗,我是找你报仇,来的。”那木亚还是操着那口生硬的大燕语,手执由专人检查过得弯刀,弯刀在月夜下闪过一丝寒光,在那木亚阴鸷的脸上划过一道带着冷意的明晃。

叶挽心道:虽然北汉其他人看上去不像是这么蠢没事找事在宫宴上找茬的人,但若要说那木亚真的是来报仇的……那还真的有这个可能,看他几年来为了褚洄发愤图强的练武就为了报仇就看得出来。但是似乎也太不分场合不分地点了一点,像是故意做给什么人看似的。

她笑道:“你就不怕搬起石头再砸一次自己的脚?”

“再输了,那只能说明,那木亚我,技不如人!”他眉峰紧聚,目光扫过旁边观战的队伍中的呼察汗和狄娜公主,没有握刀的另一只手瞬间收紧。狄娜交给他的任务……他一定要完成!

叶挽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圈,看到褚洄那张平静无波的面瘫脸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用担心,随之淡道:“既然如此,那就请吧。”

她负手而立,神经微微绷起。如果说先前她赢了那木亚是占地势和偷袭之势,那么今天在这四周空旷毫无一物遮掩的地方对她来说就相当的劣势了。暗杀身法并非真的波谲云诡天衣无缝,大部分时候只是利用了天时地利,使身形可以无间隙的隐藏起来,达到惑人耳目的目的罢了。

北汉刀法以大开大合之势,力透千钧,气势如虹闻名。上一次那木亚未曾出手就被她制服,确实是占了那么一丁点儿趁机的便宜。那木亚能跟紧呼察赤呼察汗的脚步成为现在的北汉第一勇士不会是浪得虚名北汉封着玩儿的,他定有真本事在身,那一身奋起的肌肉也不像是闹着玩的。

若硬要刚正面……说不定她还真需要胆寒一下子。

这场比试在各国使臣的面前,在大燕朝廷面前,为保证绝对的公平公正,由西秦烈王主持监判。元桢慵懒的勾着嘴角,负手站在圈外,扬声道:“还看着本王做什么,开始吧。”

他如此漫不经心的缓慢语速,好像在说“你们怎么还不吃饭,吃啊”一样简单。

群臣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木亚便率先暴吼一声,提起马刀朝叶挽劈砍过去。

叶挽闪过一击,被他力拔山河的气势震到,秀眉轻皱从裤腿上摸出了蛇头匕首。

“喂,叶都尉怎么用自带的匕首,这是犯规吧?”萧羽夸张的嚷道。说好的公平公正,那木亚的武器都是经过人检查的,她怎么就直接掏出了随身的匕首?“况且她居然敢带刀进宫,莫不是心怀鬼胎想要行刺陛下?必当严惩!”

元桢瞥了他一眼,道:“难不成康王还想让叶挽徒手去对抗那木亚不成?”

“那她也该报备一下,先把武器拿出来给內监检查检查呀,这样算怎么回事?谁知道她的匕首有没有淬毒,那木亚勇士危险啊!”萧羽喊道。

他刚喊完就觉得一道阴冷的目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他扎了个透心凉。萧羽侧身避开褚洄的冷眼,梗着脖子喃喃道:“还不让人说了么?”

“行了康王殿下,”狄娜公主把玩着自己鞭子上的铃铛笑道,“烈王殿下说的对,没有我们使大刀让叶都尉赤手空拳的道理,没关系,那木亚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