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后,厚实的墙壁破开了装饰,凹陷下去,隐隐露出其中的砖块。
立刻有小厮在外敲门焦急喊道:“公子,公子,出什么事了?”
花无渐从墙边缓缓滑下,嘴角流出一丝鲜血。他轻皱着脸低吟了一身,伸出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闷声道:“没事,不用进来。”
若是叶挽在这里,定会惊讶那人的身手竟然如此之高,连花无渐都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花无渐微微抬目,入眼的是一双逐渐走近的金丝绣边的精致长靴,他眼睑低垂,只听头顶那人的声音低沉,不怒自威道:“花无渐,注意你的身份。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不要忘了这些年是谁扶持你坐上大燕首富的位子,教你武功,替你摆平那些牛鬼蛇神。”
“是……无渐知错。”花无渐轻咳一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拳,紧闭的双眼流过一丝无奈。
是,他真是没用。人人就当他富甲天下权势滔天,最后只不过是别人一个傀儡罢了。
“陇西那边消息如何?”那人话题一转,复将坐在地上的花无渐扶起,声音带着些许关怀之意。
花无渐道:“豫王戒心甚重,受到我的投诚之后并未言明相信于我。只道我此次资助了北境这么一大笔粮草,朝廷不会轻易动我,让我放宽了心先回燕京来。”他虽被褚洄警告,但是仍有自己的法子接触豫王,并不需要褚洄替他引荐。
只是豫王到底是只在当初与昭阳帝的夺嫡中幸运存活下来的老狐狸,怎么可能轻信他的投诚,又有褚洄在那边提醒,他定然不会轻信花无渐的。
“哼,萧天鸣若是有这脑子,当初又怎么会……”那人看了一眼花无渐,话音戛然而止。他摇摇头道:“罢了,不急在一时。燕京这边有你盯着,我倒是放心一些……曾丘云和萧羽那两个蠢货最近在做什么?”
花无渐恭声道:“萧羽刚勾结北汉发动大战失败,北汉那边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最近忙着消灭自己勾结北汉的痕迹,乖觉地很,没有什么动静……不过萧羽也有可能破釜沉舟,利用愤怒失智的北汉人做些什么。曾家想的就简单得多,忙着从及冠大典和封妃大典中抠点什么利益,在他们眼里,权当阻碍是褚……将军和叶挽。”
“呵,这两帮人,不用管他们,让他们两方折腾去。”那人哼笑,漫不经心地搓动手指上一只与他身份极不相配的素色细戒。“你且去吧,对了,怎么不见花滢那小丫头?”
“滢儿和姚尚书家的小姐逛夜市去了。”
“不是我说,你这做哥哥的,怎也不关心关心她好好保护她?你别忘了,你可就只有这一个妹妹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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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重要人物登场,大家猜猜这是谁?
叶挽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全白的绣墨色竹纹的便装,一头长发以那根狐尾玉簪松松垮垮地在头顶挽了个小髻,其余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再加上一把从段弘杨那边坑来的描金边纸扇,一点都不似粗鲁武将。
她推开房门走去院口,见褚洄早已洗漱完等在那里。仍是一袭黑衣,不过看样子是换了一身……先前那身已然沾了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能穿了。他穿着墨色金边描云纹的短装,头发高束脑后,懒洋洋地靠在院口的门框上,见叶挽出来一道暧昧的目光横斜而来,媚眼如丝。圆月之下的将军大人显得格外好看,除了脸上那兀自带着的莫名其妙的餍足……
叶挽脸红了红,强装镇定地走出院子,一声不吭地跟在褚洄身后,两人没有骑马也没有坐车,只徒步往外城的方向走去。
姚清书说的没错,中秋月圆之夜,没有宵禁,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多了几倍不止。拥拥攘攘地在大街上巷子中一脸快乐的穿梭,丝毫不觉得人多又拥杂,只觉得热闹非凡。
街边不管是大街小巷都摆着无数各种各样的摊子,小贩们卖力的吆喝着推销着自家的商品,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喜悦。月前的战争并没有给这些无辜的百姓带来心理阴影,毕竟远在千里之外,他们仍是归他们祥和安定。
在不知第几次接受到百姓们惊讶的目光和激动的喊声之后,叶挽忙将褚洄推进一处僻静的小巷子里,在附近的一处小摊上买了两只面具。她纳闷的将一只兔子面具带在自己脸上,将狐狸的递给褚洄道:“快带上,你的脸和气质太招摇了,已经被那么多人认出来,再这样下去只怕我们不能好好的逛街你身边就要围满了人了!”每次胜仗而归褚洄都要从城门处大摇大摆的进来,可以说几乎全燕京的百姓都认识他。
他们一路走来已经收到了不少姑娘扔来的绢花瓜果,再这样下去,只怕夜市还没结束所有的摊贩生意都用不着做了,因为人全都围到褚洄的身边来了。
褚洄难得今日没有冷硬的表情,嘴角噙笑着看着叶挽递来的那只狐狸面具和她自己脸上带的兔子面具:“为何把狐狸的给我,你戴白兔的?你也好意思。”他高挑起眉注视了一会儿叶挽的兔子面具,又不怀好意的凉笑道,“你戴兔子的也可以……毕竟,很像嘛。”
那话里话外流露出的色情意思顿时让叶挽红了脸,她隐藏在面具下的表情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冷哼着将狐狸面具塞到他手里道:“比起老奸巨猾,谁敢比得过你呀。”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率先出了小巷往人群中挤去。
褚洄接过面具轻笑了声,将面具戴到自己脸上,遮住了那张举世无双的俊脸,忙追着叶挽而去。
两人有了掩护,再没人认出他们来,在喧潮拥挤的人群中倒是好了很多。只是两人周身那怎么都掩盖不住的气度,还是会引来一些艳羡的目光。
中秋佳节,街市热闹不知凡几。
叶挽来这边半年,从未赶过这样的集市,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东看看西看看,好奇直接从她脑子里蹦跳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活泼多了。
褚洄好脾气的跟在她身后,除了除夕那夜看见叶挽大喇喇地仿佛纨绔子弟一般的逛街,还从来没看到过她露出这样像小孩子一样的脾性。他负着手紧跟着叶挽,一步都没有落下。为了朱桓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特地被他放了假,今日就让他来充当一会叶挽的保镖好了。
以往不知道燕京热闹几何,以为多是难以相处的权贵官妇千金公子,在这种节日才真正见识到,外城还有诸多内心向往着和平美好的单纯百姓。叶挽本以为今日要去宫宴,是以昨日就与叶富贵打好了招呼不去过节,让他们不用等自己。没想到被褚洄磋磨了大半天……最后还要来街上找乐子。
街边到处都是卖花卖糖卖点心的小商贩,叶挽眉目一转,突然朝着一处小商贩走去。
跟在其后的褚洄眉梢微挑,不知道叶挽要干什么。只一眨眼的功夫,就看见那戴着兔子面具的小家伙真的像只兔子一样蹦跳着朝自己的方向而来,背在身后的手倏地伸出,一簇用漂亮的花纸包好的粉嫩鲜花横在眼前。
透过面具,褚洄只能看到满目灿烂的鲜花和枝叶背后那个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兔子头。
“宝剑赠英雄,鲜花赠美人。这位狐狸美人,收了我的花,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叶挽乐津津地将花横亘在褚洄眼前,兔子面具下的杏眼略微期待的看着对面的狐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