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天上掉馅饼

踢踏的脚步声阵阵从巨石后逐渐靠近,远远望去一身身灰黑的军服堆叠在一起,那熟悉的身形和武器令那伽觉得格外的亲切。

大批大批的中护军兄弟们从平岭内蹦出,不用叶挽多说一句话,自动自发地就加入了战局。有了他们的加入,那伽只觉得周身的空气都清新了起来,自家人的汗臭味总比北汉人的汗臭味好闻得多了不是?

叶挽幽幽收手,站到一边,用身上干净的兽皮一角擦拭着蛇头匕首上沾染的血迹。凉道:“我以前说过什么来着?队规第一条,迟到的要干嘛?”她几天之前就放识香蜥回去通知褚洄,让甄玉带中护军的两千名士兵穿越平岭内部到这里来,算算时间早就应该在这里集合埋伏才对,恁的要她和那伽两个人在这里苦守半天?一个个的都把她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段弘杨闻言立刻幸灾乐祸地瞥了甄玉一眼,立正道:“记得,叶哥说迟到的要罚一百个起,第二次两百个!报告叶哥,这次是玉哥带队在山里迷了路,我们才晚到的,已经是他第二次了!应该罚两百个起蹲。”他手上还提着长枪,立正站定的时候长枪也跟着一起立正,看上去滑稽的很。

不过也只是看上去滑稽,段弘杨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吃素的小胖子,说完话当即就挥动枪杆,加入战斗。

甄玉被气笑了,想一脚踹向段弘杨的屁股,想了想还有敌人在遂先忍住了。他翻了个白眼道:“要不是你肚子疼说要出恭,我们会在岔道等了你足足一个时辰以至于走错路吗?”他担忧地看了眼叶挽。那日和叶挽分别,她指明要褚将军一个人去平岭内找她,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褚大哥回去之后脸色就不怎么好看。叶挽也一连消失了好几天,直到三四天前,褚大哥把他们叫去,让他们绕开北汉人穿过平岭来北汉的平岭边境接应叶挽,他们才知道原来叶挽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来了北汉。

而且看样子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不知她是怎么靠着两个人,招惹上这一千北汉大军的。

周建提弓站在高处,眼尖地看到了最边上堆叠排放的一车车麻袋,夸张地叫嚷道:“哇,叶哥,你又偷了人家的粮仓哇?”

“什么叫偷。”叶挽没好气道,“一个个的别给我废话,把他们解决了我再来跟你们秋后算账。”

“是,叶哥!”

甄玉将玉岩关两千中护军悉数带了来,要解决掉以前北汉大军还是小菜一碟的事。仅仅半个时辰有余,一千北汉士兵便被斩杀了个干净,血流成河。

叶挽没什么诚意地拍了拍手以示鼓励,对兄弟们道:“你们还记得年后冬天我们在平岭内发现的北汉人么?”

“记得,怎么啦叶哥?”

“当时查出了平岭边境一个山洞,与北汉相连。我要你们,将这五十万石粮草,通过那个山洞运回陇西羡州去。”叶挽眼中闪动着狡黠得意的光芒。上赶着送上门的粮食,不要白不要啊。

叶挽一脸虚弱地坐在马上,任由马匹颠簸,一副受了重伤没有力气讲话的模样。

他们已经朝着大昌平岭行进一日多,已经跨进了平岭山脉的附近,再往前就要上山了。一路上叶挽都是一副强忍着病痛,说不出话的样子,句句都由那伽代劳,倒是也没什么破绽,可以说是天生的戏精胚子。

板车吱嘎乱响着在坑洼的沙石地上停下了步伐,望着空荡荡的山坡,一望无际的荒原,还有嶙峋的巨石堆,运粮官不由沉下了脸:“你们说北汉大军在这里,那大军人呢!”他头上沁满了被太阳曝晒出来的汗珠,脸色越发难看。一双野兽般的眼睛不由紧盯上叶挽。

那伽赔笑道:“就在前面不远处了,再……”

“放屁!”运粮官大吼,“你们把老子当蠢猪耍吗?这里荒山野岭鸟不拉屎的,有屁个咱们大军的影子!说,你们到底是谁!”

叶挽遗憾地抹了把额角的汗水,轻咳一声幽幽开口:“哎,还想让他们帮我们多送点路的,怎么就不能再蠢个几天的呢。”她的声音清脆如流水淙淙,一点都不像是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一口流利的大燕话顿时让运粮大军一片哗然。

“他,他是燕狗!”大军中有人用北汉语怒吼道。一个大燕人,混在他们中间整整一天,吃喝在一处,他们竟然都没有发现!都怪他们此时暂行没有带药师,看那小子伤重的模样都以为他快死了就随他去了,要是给他治个伤,准能发现这个家伙是燕狗!

他们俩是敌人,那他们说的话自然是不可信的,上当受骗了!全军顿时戒备了起来。那个运粮官就算没有听懂叶挽说的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被大燕人耍了,立刻警惕地操刀,叽里咕噜地用北汉语骂起来。

“他说什么?”叶挽纳闷地看向那伽。

那伽抽了抽嘴角,叹了口气替他们双方做起中间人的翻译:“你就知足吧,他们能上当受骗改变运粮路线就已经是我们天大的运气了。那个家伙说,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让他捉回去献给阿瓦陛下,不要逼他动手把我们大卸八块。”那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虽说他们计策成了,但到底只有两个人,眼前面对的可是足足有一千人的北汉大军,且个个身壮如牛。他们两个就算武功再好,加起来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两个人了。

心中紧张,但是心脏又兴奋的噗噗乱跳。他藏身北汉数十年,沉寂有六年之久,除去偶尔越过边境给暗阁传递消息之外再没什么别的任务了,每天窝在那家小小的茶馆中整个人都要松散了。这次突如其来的任务也代表了主子没有忘记他,足以令那伽激动很久。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哦不,应该是少女。她身穿北汉军服,围兽皮重铠,发丝散乱显得很狼狈,却丝毫掩盖不住她淡定的神色和泰然的气质,难怪会得主子另眼相看了。“你怎么这么淡定,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没有出手?”他们两人要对抗千人可以说是痴人说梦,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朱桓他们回来也不能保证将这些人消灭个干净。叶挽难道早就有救兵了?

千人大军将他们团团包围,磨刀霍霍,阴森的模样像是要把两人剥了皮活吃了一样。

“放下刀,跟我们去见那木亚将军!”那伽听着那首领一通怒骂,从中捡了重点的两句给叶挽翻译道。他越发紧张起来:“叶挽,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要跟他们一拼生死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去?那也不对啊,他们就算能成功逃跑,那这些军粮怎么办,不还是能让这些北汉人带回去交给那木亚的大军补充么。他们横竖只不过是多拖延了几天而已,构不成什么大的威胁呀。

叶挽“啧”了一声,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嘟囔道:“那些驴子怎么还不来,难道我时间估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