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齐王府

直到前些日子……芬芳苑传来了那个贱人怀孕的消息!

即使萧逢对自己宠爱若斯,他也常去那个贱胚子的院子,还让她比自己先有了身孕!

燕悦搅碎了手中帕子,看奶娘端着汤碗手足无措的模样,顿时觉得内心愧疚。她只身一人来到齐王府,连身边的丫头紫苏也在那日出事之后被父亲打死了,如今的依靠只有奶娘一人。她哀声道:“奶娘,对不起……悦儿也是内心实在困苦,两个月了半点消息都没有,我、我只是急坏了。”

奶娘笑着摇摇头,把玉碗搁在燕悦面前,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我的小主子呀,可千万别急。这种事越急越来不得,您只要知道,世子爷这样的人,岂是怀个孕就能把握的住的?她再如何也只是个贱籍出身的宫女,还想母凭子贵不成?您可是侯府的嫡小姐,是她比得上的吗?”

“可是,可是悦儿就是担心,世子爷如果很喜欢孩子怎么办?如果日日去那贱人房中抱抱孩子怎么办,万一生的还是个男孩儿……”燕悦越想越觉得头疼。就连知道萧逢现在还会时不时的去姚府拜访还要令人难以接受,虽然消息都说世子爷被姚府拒之门外。

奶娘安慰道:“即使是个男孩儿,也只不过是府中的庶子,能构成什么威胁?少夫人您还年轻,不过十几岁的妙龄,往后想要什么孩子要不得。那边院子里那个……想要靠着孩子抓住世子爷,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生的下来呢……”说到这儿,奶娘阴测地瞪了一眼背后替燕悦扇风的两名丫鬟。

那两人立即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听到。她们是府上管事分配来侧妃身边的,自然不会没眼力见的放着侧妃不讨好去讨好一个小小的贵妾,纵使那贵妾有了孩子也一样。

侧妃、贵妾,说的再好听都只是妾罢了。最后会如何还不得看未来世子正妃的脸色?

燕悦看着奶娘顿变的脸色,咬着下唇犹疑道:“奶娘的意思是……”

奶娘温柔地用帕子替她拭了拭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奶娘没什么意思,少夫人现在养好身子才是正经。来,听奶娘的话,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别跟自己身子过不去,中了暑气只怕是连承宠都承不得了,又岂是这小小的冰镇莲子可比的。”说着那冰雕玉琢的碗被递到了燕悦嘴边。

燕悦点了点头,接过玉碗慢吞吞地喝着爽口的凉汤,心中的烦躁也去了几分。

奶娘说的对,未来的路还长着呢,一个小小的贵妾罢了,还入不得她燕悦的眼!

“给那边送过消息了么。”典雅精致又不失大气的书房里,一个八字胡的中年男人正懒懒地靠在背后太师椅中,悠闲品茗。

书桌前站着一个英俊的青年,正是齐王萧天慕和齐王世子萧逢二人。

萧逢点点头:“送了。萧羽此次真是够胆大妄为的,只怕是在劫难逃。”

萧天慕呵呵一笑,把玩着一尊雕工十分精致的玉葫,全身白璧无瑕,葫芦顶端的叶片莹莹玉脆,低端不起眼的地方刻着“淬玉阁”三字。他一手捋了捋唇上修剪整齐的小胡子,道:“在劫难逃是怕是未必,萧羽没你想象的那么蠢笨无用。他此次竟然能有本事说服北汉相助,也足以证明他并非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草包。”

“哼,这次大事一点都不像萧羽的手笔。只怕暗中是有高人相助。”萧逢不以为意地哼道。父王早就有预料,萧羽必定会有所动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还将消息隐瞒的这么好,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若要说这是萧羽全权谋划,他是不信的。

“是不是他的手笔都好,再看看再说。”萧天慕睨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深邃的眼眸里流露出淡淡的不满。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是太心高气傲了些。偏偏又无甚大用,也不知傲气在哪里?“逢儿,世子侧妃那边如何了?”他问。

萧天慕口中的世子侧妃,正是两月之前宫宴之时在星怜宫和萧逢发生了不可告人之事的宪钧侯嫡女燕悦。当日虽然萧逢气极,说要将燕悦用一顶小轿抬进府做个贱妾,事实上他也真的这么做了。但后来宪钧侯与父王聊了些什么,父王就做主替他抬了燕悦为侧妃,并吩咐自己要善待燕悦。

善待燕悦的意思……萧逢早及弱冠,又非愣头青,自然懂了是什么意思。

他耳根微微泛红,被自己亲生父亲问及房中事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萧逢低着头轻声道:“儿臣记得父王教诲,夜……夜夜都有去侧妃房中。”虽然比起燕悦,萧逢更中意姚清书。但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自从抬了侧妃之后燕悦又大改往日泼辣刁钻的性子,变得极尽体贴又……热情,他怎么说也不会一直摆着冷脸给燕悦看。抬侧妃之日又补办了世子侧妃之礼,两人关系也算是新婚燕尔的融洽热络。

至于姚清书……萧逢垂在身侧的铁拳微微收紧。

从前姚清书再待自己不假辞色,好歹也会给几分薄面,他从前偶尔也能去尚书府找姚大人喝喝茶下下棋。自从两个月前发生了燕悦的事情以来,姚清书比以往更加过分,避而不见,姚府的大门也常常紧闭,姚尚书见了他完全熟视无睹,还在大街上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对他说什么“应当保持距离”……真是够不知所谓的!

看着自己儿子脸青一阵白一阵,萧天慕微眯着眼摇了摇头,凉道:“燕侯爷已经直明投靠我们,侧妃那边你要好好关注才是。听说你也挺宠爱那个宫女,自己把握,别失了分寸。”这个儿子真是够不成器,连情绪都控制不得,往后就算谋事一成,他大位在即……真的能放心把一切都交给他吗?

萧逢脸一黑,没有什么事是比亲生父亲插手自己房中之事更尴尬的了。他抿了抿嘴唇,尴尬地质疑道:“父王……宪钧侯不过是个失了势,中年就只能待在家颐养天年的老头,至于这么重视吗?我是说……儿臣是说,攀上我们齐王府,是他应该时时刻刻巴结着我们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