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妃紧紧咬着下唇,寻常人家的儿子会弱冠了都不能自己亲政吗?还不都是你这个控制欲极强慕爱权势的曾后在从中作梗!她身为堂堂贵妃,后宫之手,却活的跟个丫鬟一般,不还是因为你曾后么!
她犹豫道:“那……母后的意思是……”
“待此次北境战事一了,便昭告天下,广而选妃吧。”曾后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表情,声音温和,只是那和蔼之意没有抵达眼底。曾零星在想什么她当然知道,她又何尝不想封婉妃为后,将曾家带上一个新的台阶?但是一国之后若生不出儿子来成何体统,就算是从其他妃嫔中抱养一个过继到自己膝下也是可以的。只是这偌大的后宫,竟只有如意一个孩子,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她一语言闭,婉妃整个人抖了一抖,几乎要跪到递上去。“母后……”
“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哀家自然不会放任他人骑到你头上去,怎么说你也是姓曾的不是。”曾后安抚地拍了拍她极力克制住颤抖的手,“届时选妃一时哀家全权交给你来操办,可别让哀家失望才好。”
婉妃哀怨地看了一眼头都没有抬一抬的瑞嘉帝,知道曾后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扭转她的心意,再怎么争取也是没用的。只得不甘地福低身子,幽幽道:“是,星儿全听母后的,定不会让母后失望。”说的好听,全权交给她来操办。她到时选一些寒门落户家的女儿,也不知曾后答应是不答应?
正与瑞嘉帝专心下棋的曾丘云不动声色地斜眼看了眼自己的亲孙女,内心冷哼。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如此沉不住气的样子也不知是跟谁学的?要不是她自己肚子不争气,又怎么会由她的亲姨母提出要给她丈夫纳妾的事情来!
自己那个女儿又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这事竟然也不同他商量一下就擅自决定,哼,到底瑞嘉帝还是姓萧的!
曾丘云作为一只活了这么多年的老狐狸,从一个小小知州爬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又怎么会是像曾零星一般沉不住气的年轻人。他捋动胡须笑道:“星儿,你姨母说的没错,疆儿身为一国之君不可无子嗣,如意那丫头生的可爱,到底是个女娃,老夫也想快点抱到外孙呢。”
“祖父教训的是……”曾零星朝瑞嘉帝投去一个哀婉的目光。她跟表哥青梅竹马,表哥待她比对自己还好,她怎么能容忍别的女人插进她和表哥两人之间呢!不过是个选妃么……她倒要看看,朝中有多少权贵家适婚的女子!
瑞嘉帝自始至终低着头沉默的与曾老国公下着棋,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说到北境,战事如何了?”曾老国公看着自己亲孙女还不甘心的样子,暗暗摇了摇头,将话题一转拉开到与北汉的战事上。
曾后表情不便,笑容更深,只是眼底仍是寒意森森。“冯公公传回的消息,一路顺利,已经平安到达玉岩关了。定国侯一行也被顺利救出,如今有将近二十万守军在玉岩关镇守,想必没甚问题。”冯凭还没有提到叶挽和褚洄的消息,只怕是还没有动手。无妨,慢慢来,她不急。
“那就好,有嘲风将军和定国侯两人同在北境,北汉大军定讨不到便宜的。”曾丘云道。
“那木亚这个废物!”康王府密室内,传来暴怒的吼声。萧羽铁青着脸将刚收到的飞鸽传书甩在座下谋士们身前,单薄的一张密信上,上书“叶带兵救援,谢已获救,北汉粮仓被毁,燕军到达北境”几十个字。“带着三十万大军,连区区一个定国侯都困不住,真是没用!”
他处心积虑地安排了谋士潜进军中化为细作,骗的谢远带了十五万人被困鹰涧峡。北境士兵空虚,正是入关的大好时机,那木亚那个蠢货竟然连天大的好机会都没有把握住,硬生生地让叶挽把人给救出来了,还毁了粮仓,简直屁用没有!
“叶挽那个小畜生,到底是何方神圣!”萧羽咬牙切齿地摩搓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用力极猛,指尖发白。
仓加也在谋士之列,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用生硬的大燕语一字一顿道:“那木亚勇士肯定是中了诡计!”
另一谋士冷哼道:“再有什么诡计,嘲风将军也只带了五万大军前往玉岩关。就算与玉岩关的谢家军守军倾囊而出,加起来也不过十万。那木亚将军如此行事是否考虑欠佳?带领三十万大军也对嘲风将军无甚作用,我看北汉勇士也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仓加最听不得这些软弱无能的中原人嘲笑他们勇猛的北汉勇士,当即暴怒伸出手提起那名谋士的衣襟子,单手将人硬生生地提在了半空,勒的对方的脸瞬间憋得青紫。
“住手!”萧羽吼道。“吵什么吵,现在这个情况,不是我们窝里斗的时候,都给本王安分一点!”
他猛地将茶盏掷到仓加脚下,仓加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人放下。他恶声恶气道:“康王爷,是你说此次大战有信心能成功,我王陛下才答应出兵攻打玉岩关的!”
萧羽脸色阴沉,几个月前他收到了线人的消息,费劲千辛万苦将玉岩关外的驻军布防图拿到了手,才找了北汉人谋事,否则也不会那么快就动手。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丰州知州那边我已经解决了,就凭玉岩关的存粮褚洄那边应该撑不了一个月,让那木亚抓紧时间攻下玉岩关!”
“可是我军粮仓也被烧了!”仓加喊道。北汉土地贫瘠,不适宜种植养殖,否则他们也不会虎视眈眈的想要入侵中原。这次大战废了好大口舌才说服了陛下,凑了半年的粮草,突然被烧损失极为惨重。
萧羽阴沉道:“攻下了玉岩关……你们想要多少粮食就有多少粮食,还用得着本王来教你们吗?!本王会牢记与北汉王的约定,只要你们助本王登上皇位,消灭曾氏,本王会信守承诺,将北境划分与北汉统治!”
“希望康王陛下说话算话!”
萧羽看着仓加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他摩挲着指上玉戒,扭头对身边手下道:“派人去,将丰州粮仓烧了。”
“王爷!”几位谋士大惊。“那可是丰州整整一年的赋税啊!”
“是啊王爷,陇西赋税已经半死不活被豫王收缴,丰州赋税可重可轻,届时您所谋之事一成,这丰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