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通将朱淳请进来,朱淳连忙跪在地上道:“皇上,微臣重要的事情禀报您!还请您赦免微臣无罪!”
元晋帝看不懂朱淳演的这一出戏。
“你直言就是,朕酌情处置。”
朱淳心里‘咯噔’一下,事到如今,他马上就要离京赴任,并不想放过李玉珩,让他与朱静婉逍遥自在。
他咬一咬牙,跪伏在地上道:“皇上,微臣发现舍妹静婉与妹婿李玉珩,他们都还活着,并没有死!”
‘啪’地一声,元晋帝手一哆嗦,茶杯掉落在地上。
“你说什么?”
元晋帝的声音拔高,带着颤音,不知是克制着怒意,还是失而复得宁雅的消息心中激动。
朱淳已经说出宁雅与李玉珩还活着的消息,心里变得轻松起来,也就不再那么难以说出口。
“皇上,微臣发现朱静婉与李玉珩都还活着,就住在杏林医馆!昨日便想要告诉您,但是微臣进不了宫,只得委托华敏公主告诉您,谁知今日便发生刺客事件。微臣不知道,这一件事与刺客,有没有关联。”
元晋帝眼底墨色汹涌,他以为这辈子到死,也得不到宁雅的消息!
如今,他不但得到了,而且还得知李玉珩也没有死!
他……怎么就这般命硬呢?
元晋帝不确定地问道:“消息确定无误?”
“微臣亲眼所见,而且也从父王口中得到验证!”朱淳连忙说道。
元晋帝靠在床头,神色变幻不定,许久没有声响。
刘通却是双手紧握,心中大惊,宁雅的身份暴露出来,他们会有危险吗?
他忍不住看向元晋帝,阴暗的光影打在他的脸上,面部轮廓十分幽微诡谲。
“朕知道了,你下去。”
良久,元晋帝摆了摆手,示意朱淳离开。
朱淳惊异地看向元晋帝,就这样?
没有勃然大怒,命人捉拿李玉珩,治他欺君之罪?
朱淳唇角翕动,正要张口,刘通道:“朱大人,皇上疲乏,您请回。”
刘通一语惊醒朱淳,他猛地回神,再次看一眼元晋帝,方才发现他不是没有反应,而是平静的面容之下,覆盖着波涛汹涌的情绪,未曾表露出来而已。
他心中畅快,元晋帝越是压制,等爆发出来,便是雷霆之怒!
也不知李玉珩能否承受?
这般一想,朱淳便作揖退出来,快步出宫,回到暂住的客栈里,他对贺氏道:“快,箱笼都收拾好了吗?我们尽快出城!”
贺氏今日被突然冲进来的刺客吓坏了,正躺在床上呢,额头上敷着一块湿毛巾,见朱淳风风火火的进来,嘴角往下一压,“撞鬼了?这么急着出城,逃难去?”
“闭嘴!”贺氏的话,戳到了朱淳的禁忌,他沉着脸道:“不想死的话,你赶紧给我起来,将箱笼给收拾好!今夜出城去任上,就怕去迟了,咱们都得没命!”
朱淳出宫之后,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李玉珩能够将他带进坑里,证明李玉珩现在有点本事,弄死他轻而易举。
他将李玉珩与宁雅的消息告诉元晋帝,只怕瞒不住,明日这个消息就会走漏出来,李玉珩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贺氏没有想到事情竟是这般严重,她连忙坐起身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到了要人命的地步!
“李玉珩还活着,他回来找我报仇!我将他的事情告诉元晋帝,只怕明天他就知道了,我担心今日不走,明天我们就走不掉了。”朱淳一边回话,一边将窗户下的箱子移开,从地上摸出一个布包,里面藏着几张银票。
贺氏顿时咒骂朱淳,“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跟着你我就没有享过一天福,一大把年纪,还得跟着你逃亡!”
朱淳任由贺氏骂骂咧咧,他也想不明白,明明一手好牌,为何到最后,却是打得稀巴烂。
丢了爵位不说,还得背井离乡。
两个人的东西并不多,之前已经收整过,立即搬上马车,快速地朝城外跑去。
贺氏与朱淳坐在车厢内,她挑开帘子,望着暮色四方的京城,心里也虚得厉害,就怕被李玉珩给盯上了。
“老爷,让车夫再快一点!”贺氏催促道。
朱淳心里也不放心,只要离开京城,才会彻底安全。
“我去赶车。”
朱淳走出车厢,从车夫手里抢过马鞭,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马车快速的朝城外疾驰而去。
贺氏眼见京城越来越远,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心底。
这回他们安全了。
朱淳警惕的四处扫两眼,发现无人跟着他,心也给塞回肚子里,将马鞭扔给车夫,重新坐回马车里。
紧绷着的神经松懈下来,朱淳这才感觉到手臂伤口疼痛,包扎好的伤口已经崩裂。
“我来给你重新包扎。”贺氏心里埋怨朱淳,可到底朱淳才是她的倚仗,不希望朱淳出事。
翻找出伤药,给朱淳包扎好。
“你先睡一觉,我看你累了。”贺氏瞅着朱淳眼底的青影,翻出一张薄毯递给朱淳。
朱淳将薄毯盖在身上,上下眼皮子一搭,困意来袭。
突然间,马车骤然停下来,朱淳和贺氏往马车下甩去,两个人紧紧抓着钉住的凳子,这才稳住身形!
朱淳脸色阴沉,怒吼,“你怎么赶车的……”掀开车帘子,看着外面的情况,瞳孔一缩,话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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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敏公主脸色骤然一变,神色莫测。
如果之前是猜测,那么这一刻,她确定秦家也参与其中,否则为何这个节骨眼上,突然丁忧呢?
元晋帝因为华敏公主的一席话,心中对秦家兴起猜疑之心,如今听闻秦景凌进宫要上奏丁忧,心里却是一松。无人比他知晓秦家的忠心,不会背叛大周国,但若是为了兵权,而挑拨两国之间的关系与战争,便不得不让他起堤防之心。
他并不希望,今日之事,秦家参与其中。
“宣。”
片刻,秦景凌迈步而来。
他看到乾清殿前的情况,不禁皱紧眉心。
元晋帝自秦景凌进来,便一直观察着他,一丝细微的表情也未曾错过,自然没有忽略他略微诧异的神情,而正是这个表情,让他打消对秦家的猜忌,看来是华敏公主的片面之词,诬陷秦家!
秦景凌并未开口,而是等元晋帝处理好眼下的事情,再上奏丁母忧。
元晋帝心中觉得秦家是被冤枉的,便指着刺客,开口道:“秦爱卿,你看看这名刺客脖颈上的伤,是何人的刀法所致?”
华敏公主冷笑一声,“皇上,您这般询问秦将军,未免有失公允?这刀法,想必秦将军不会错认了,这京城有谁,能有秦家军这等兵不刃血的本领?”
秦景凌却是笑了,“公主此言便是孤陋寡闻了,大周国能人异士颇多,这种刀法,即便是童子军,都能达到这种程度,何况是五城兵马司,守护皇城治安的人,对他们来说更是小儿科。”
这一番话,奚落华敏公主,东胡的人,做不到,并非大周的人做不到。大周不但做得到,而是这种能人,随处可见。华敏公主说的这种话,显见的是少见多怪了。
华敏公主面皮青白交错,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那便请将军让我开开眼界。”
秦景凌看向元晋帝。
元晋帝见秦景凌顾惜他的脸面,并未被华敏公主三言两语,挑动的十分嚣狂,目中无人,他心中甚慰。
“既然华敏公主虚心请教,你便让她长长见识。”元晋帝咳嗽几声,吩咐秦景凌。
秦景凌并没有动,而是随意指着一个禁卫军,让他动手。
华敏公主唇角翕动,正要开口说话。
秦景凌道:“公主刚才说只有秦家军才能制造成这种伤口,其他人没有达到这种修为,本将军随意钦点一个禁卫军。公主若有意见,可以直言,我们可以换人。”
华敏公主脸色冰冷,她竟不知秦景凌这般能说会道,她如果要换人,就是无理取闹了!
毕竟她的确说过,这种刀法只有秦家军会。
“没有意见。”华敏公主冷声道。
秦景凌让人将稻草人拿过来。
华敏公主眉心一皱。
秦景凌道:“深谙刀法的人,看刀口便知深浅。”
华敏公主冷哼一声。
禁卫军手握短刀,气势凌厉,欺身而上,手起刀落,划过稻草人的脖子,稻草人纹丝不动。
华敏公主忍不住往前走一步,看着稻草人完好无损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下一刻,稻草人的头颅滚落下来。
华敏公主嘴角的笑容僵滞。
禁卫军将稻草人脑袋捡回来,递给华敏公主。
华敏公主望着切口,刀锋凌厉,刀口整齐。
很不错的刀法。
元晋帝干瘦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来,转向华敏公主时,目光凌厉,充满威严,“华敏公主,你命令属下刺杀朝廷命官,视为谋逆犯上,按律当斩。你虽是东胡公主,触犯大周律例,一视同仁。朕会修书给可汗问罪!”
华敏公主脸色陡然一变,“皇上,你不能因为这些刺客是东胡人,便认定是受本宫的指使!”几乎在一瞬间,她就想要交代出李玉珩,是他动的手,因为朱淳手臂上的刀伤,的确是东胡人的刀法造成,而除了她之外,李玉珩手里是有东胡暗卫,都是他这些年培育出来。
可是她没有办法说出口,即便李玉珩恨不得杀了她,华敏公主依旧无法去恨李玉珩。
“华敏公主,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刘通道。
华敏公主面色阴沉,她若是有证据证明清白,何至于纠缠这般久?
“带下去!”元晋帝厉声道。
禁卫军将华敏公主给扣押下去。
“大胆!本宫是东胡公主,并未派人刺杀朝廷命官,谁敢抓我?皇上,你是想要与东胡为敌,再次挑动战争吗?”华敏公主气急,怒道。
元晋帝冷笑一声,“东胡若要战,大周奉陪!”
华敏公主气恼不已,胸口剧烈起伏,就听见元晋帝道:“朕若姑息你,便让大周臣子寒心。带下去!”大手一挥,让人将华敏公主给拖下去。
华敏公主面色涨紫,目光紧紧盯着气定神闲的秦景凌,忽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振臂,挥开禁卫军的钳制,冷冷看一眼乾清殿,顾自朝大狱而去。
曹少卿让人将刺客抬下去,便立即告退,安排华敏公主一事。
朱淳与贺岱、江鹤齐齐叩首谢恩。
等他们一走,秦景凌便请辞,为秦老夫人守孝。
元晋帝挽留一番,“秦爱卿,你们秦家都是铁骨铮铮的热血男儿,立下汗马功劳,大周的盛世清平,你们秦家功不可没。你此番请辞,东胡那边只怕又要兴起动荡。”
秦景凌道:“皇上谬赞,微臣愧不敢当!家母病逝,微臣为人子未能回来守孝奔丧,已经是大不孝。如今边关战事平息,又有邱将军镇守,请皇上准许微臣回家为母守孝。”
秦景凌从袖袋中将奏折与虎符一并呈递上去。
元晋帝望着那能号令三军的虎符,眸光微微一闪,“秦爱卿,天地君亲师,先忠君爱国,再孝亲顺长、尊师重教。朕需要秦家,大周也离不开秦家。秦老夫人在天有灵,也希望秦家儿郎忠君报国,你着素服治事,她自会体谅,你将奏折带回去。”
“皇上,请您体恤微臣一番孝心。大周与皇上需要微臣,微臣定当鞠躬尽瘁,为您效力!”秦景凌极力请辞。
元晋帝长叹一声,方才将批准秦景凌辞官。
秦景凌磕谢皇恩,退出乾清殿。
元晋帝把玩着手中的虎符,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他对一旁的刘通道:“你说这秦家,是何意思?若要丁忧,回京也有数日,却在闹出刺客丁忧,此事当真与秦家无关?”
如果与秦家有关,不得不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