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下饵(11更)

商枝看着张雪姗掀开帘子,最后望一眼这繁华的京都。

她张口道:“再见!”

——

天茗阁。

李玉珩临窗而坐,斜对面正好是一条花街,目光凝在一捧鲜艳的曼珠沙华上。

他端着酒杯,目光淡漠悠远。

人来人往的长街上,穿着锦袍的男子,小心翼翼,扶着有孕在身的小娘子。她的眼睛,盯着那一捧曼莎珠华,缠着男子要去买,男子最后却是选了黄色的忽地笑。

女子笑意盎然,挽着男子的手臂离去。

“延清兄,让你久等了。”朱淳从容自若的走来,拢着袖子,坐在李玉珩的对面,“今日有空带我去看吗?”

李玉珩收回视线,看着脸上堆满笑容的朱淳,觉得时间真奇妙,当初不可一世的朱淳,如今也会低下头颅,讨好一个商贾。

“我与那边说了,你还未正式加入进来,并不能带你去参观。”李玉珩语气淡淡,并无爽约的歉疚,“我劝你不要投银子进来,来钱虽快,亏空也快。”

朱淳听说不能去看他们做什么营生,心中敲响警钟,当听到李玉珩的劝说后,朱淳一颗心又活泛下来。或许,李玉珩推三阻四,不让他去,就是想要打消他投银子一起做生意的心思。

何况,李玉珩出手十分阔绰,一千两银子,都不值一捧雪的价钱。

“延清兄,我自然是信得过你。你看,今日我将银子都给凑齐了。不去看就不看,我将银子交给你,放心。”朱淳从袖子里将一个荷包拿出来,鼓鼓囊囊,装满银票,“正好一千两。”

李玉珩摸着腰间的香囊,淡淡地说道:“想好了?”

“亏了也就是一千两银子。”朱淳浑不在意。

李玉珩看向元纪。

元纪将荷包收下,随意揣在怀中。

朱淳眼皮子一跳,越发觉得李玉珩家资丰厚,一个下人,都不将一千两银子当一回事。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走吧。”李玉珩下逐客令。

朱淳还想打听李玉珩来京城,是想要做上面营生,见他眉眼疏淡,不想开口的模样,只好起身告辞。

李玉珩慢慢地喝完一壶茶,小二将他要的糕点打包送过来。

元纪提在手里。

李玉珩走出茶馆,去往对面的花街,站在只剩下一捧的曼珠沙华前,伸手去拿,却有一只手比他先一步取走曼珠沙华。

元晋帝抬手制止礼王的话,揉着快要炸裂的脑袋,耐心尽失,唯一找到的罪证,是礼王身上的药瓶。礼王喜爱兰花,他曾挂在嘴边一句话,君子如兰,他的配饰上,都有兰花图纹。

而这兰花与别的却是不同,花蕊有三点朱砂描做花蕊。

一眼便能够认出来。

他的东西,并不轻易赠人。

如果不是他,又会有谁拿着他的瓷瓶扔在冷宫,栽赃他呢?

元晋帝打算将礼王关进宗人府,让他好好反省反省,礼王若是被废,便无人能够与襄王制衡。

“父皇,儿臣昨晚在慈安宫,太后娘娘可以作证!”礼王眼见事态严重,他连忙将昨夜的行踪说出来。魏太后本来就无法容忍薛慎之,如今元晋帝让薛慎之入内阁,更是让魏太后寝食难安!

她便想要尽快除掉薛慎之,昨夜再与他密谈。

元晋帝眸子一眯,魏太后向来疼爱的是襄王,宫宴之后,礼王却是去见了太后……

他冷笑一声,起身道:“刘勇,传朕旨意,礼王品行无端,残害手足,心狠手辣,废除礼王封号,关押宗人府。”

礼王失声道:“父皇……”

元晋帝大步离开。

禁卫军将礼王拖押下去。

商枝看向礼王,他温文尔雅的外衣被撕裂,面容扭曲,目光阴毒的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商枝勾唇,看一眼废皇后与豫王,神不知,鬼不觉,将废皇后头上的金簪取走。

屋子里的人全都离去,仵作再次验尸,总觉得有重要的部分被他遗漏,当他再次查看到豫王牙龈上的伤痕,恍然大悟,他连忙去高兰芝身上搜找,头上那根金簪,已经不见踪迹。他眼底闪过思虑,望向商枝离开的方向。

她……一开始,就知道废皇后毒杀豫王,最后自尽?

商枝坐在马车上,把玩手里的金簪,拧开开关,看着空心簪身,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豫王牙龈上的伤是利器所伤,高兰芝被带走的时候,身无长物,只有身上的钗环,冷宫只有简陋的家具,如果是她用利器伤人,便只能用金簪了。

“这是废皇后行凶的东西?”沈秋见商枝点头,眼底流露出笑意,“小姐,你真厉害,仵作都没有查出来,你一看就知道了!”

商枝摇了摇头,仵作没有查找出来,那是因为元晋帝在误导。

高兰芝为了活命,不喜利用宁雅的秘密来要挟元晋帝,在元晋帝眼中,高兰芝是贪生怕死之辈,照顾豫王不过是她的托词而已。她又怎么会杀了豫王,再自尽呢?

仵作也正是如此想,所以她一进来,仵作盯着她的发髻。

她并不喜欢金簪,惯常戴的玉簪,玉簪子可没有那么锋利。

商枝扳一扳金簪,这是合金簪子,所以锋利坚硬,普通的簪子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