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恶人吃相,一朵大白莲

她给朱淳倒茶的时候,拿杯子的手指有毒,毒粉抖落在杯底,朱淳喝茶就中毒了。毒性和文殊兰一样,她来时就准备好的,为的就是不动声色让朱淳自食恶果,而他还觉察不出是她动的手,以为是着自己的道。

贺氏看着朱惠痛苦的模样,想让商枝给治病,想到朱淳说的话,生生忍住了。

商枝确定朱惠中的毒,并不就留,转身回去了。

朱淳上吐下泻,拉的快要脱肛,最后实在没有力气走动,被随从扶着倒在床上,脸色灰白。

他明明记得文殊兰是放在藕盒里,还有煨鹿筋里面,这两样他都没有碰,怎么就中毒了?

肚子里翻江倒海,朱淳掀开被子下床,双腿软成面条,绊倒在地上。一声闷响,臭气在屋子里蔓延。

随从脸色憋红,几乎作呕。

朱淳脸黑了。

“快给我拿裤子!”朱淳爬起来,疾步去往净房,“打水!”

朱淳沐浴换一身干净的衣裳,整晚都没有办法入睡,全都在往净房跑,一连拉三天,眼窝都深陷进去。等他再次上早朝的时候,百官看着他的眼神,全都带着异样,并不知道他拉裤子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

——

龚星辰与沈秋去平子滩,村妇帮着纺织布,他们去收货,拉回来染色。

沈秋力气大,几卷布轻松扛在肩膀上。

龚星辰将一捆布给扎起来,提起准备扛在肩膀上,手里一松,被沈秋拎着扛走了。

龚星辰:“……”

沈秋丝毫不知道她的举动伤到龚星辰脆弱的自尊心,脚步很稳的往前走。

“喂!你这个女人给小爷站住!”龚星辰追上沈秋,“你,把布都给我!”

沈秋看着看着龚星辰单薄的身板,一言不发往前走。

嘿呀!好气啊!

他被这女人鄙视了!

龚星辰觉得他要在沈秋面前,表现出男子的勇猛气概,仗着身高的优势,直接从沈秋肩膀上,将布扛在肩头,见沈秋抿唇望来,他抬手展示一下自己强健的臂力,“我还能单手扛你!”

沈秋看他一眼,扭头往前走。

龚星辰觉得自己的智商被鄙视了!

他小跑几步,挡在沈秋的面前,“你别不相信,我看着瘦,力气可不小……”

龚星辰话音戛然而止,瞪圆眼睛,看着沈秋将他倒拔葱,提着放在她身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龚星辰看一看沈秋的细胳膊细腿,又看看自己又高又结实的身材,就那么,轻轻一下,就将他给——提!起!来!了!

龚星辰小心脏受到冲击,默默跟在沈秋身后,将布堆放在马车里,看着沈秋坐在车辕上,他忍不住问道:“你是吃牛长大的吗?”

“我是孤女。”沈秋冷淡道。

“哦。”龚星辰挠了挠头,“你们镖局里的人,力气都和你一样大?”

沈秋看着他不说话。

龚星辰被她看得不自在,摸了摸脸,干咳两声,挪到马车里面。

沈秋赶着马车去染坊,龚星辰将布卸下来,看着等着他的沈秋,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经过商枝那一天的问话,龚星辰被沈秋盯着看,胳膊腿都不知道咋摆放。

他抬头望了望天,“我请你去酒楼吃饭。”担心沈秋会拒绝,连忙说道:“大鸡腿,一盘子里有六个大鸡腿,都给你吃。”

沈秋眼睛里闪过微光,点了点头。

两个人去酒楼吃大鸡腿。

龚星辰点两盘大鸡腿,沈秋一盘,他一盘,两个人,各自吃着各自盘子里的,井水不犯河水,相当和谐。

沈秋吃完饭,坐在一边等龚星辰。

龚星辰看着沈秋碟子里六个大鸡腿全都吃完了,他看一眼自己碟子里还剩下的两个大鸡腿,拿起一只,将碟子推到沈秋面前。

枝枝说过,男子要照顾女子,方才像一个男人。

沈秋看着龚星辰浅笑地看着她,十分期待她将鸡腿给吃了。以为龚星辰吃不下,默了默,将碟子拉到面前吃鸡腿。

龚星辰看着沈秋风卷云残的吃完,默默地看一眼手里的大鸡腿,挣扎了一下,放在碟子里。

沈秋说,“吃不了这么多,以后别点这么多,浪费。”

龚星辰撇了撇嘴,带着沈秋出门,他有浪费的机会吗?

结账,走出酒楼。

“辰哥哥。”

一道清丽如夜莺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龚星辰回过头望去,就看见一位二八少女,正盈盈俏丽在街头艳阳下。穿着一袭素净的白裙,如丝缎般流泻的长发,如同水墨般脱俗。

她仿佛水塘里含苞而绽放的白莲,气质纯净而清新。绝美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浅浅得笑意,巧遇故交的喜悦。

“辰哥哥,真的是你。”顾莺莺款步而来,站在龚星辰的面前,美目望向一侧的沈秋,“这位姐姐是谁?”

龚星辰望着光晕里的顾莺莺,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以为看见了顾非烟。

直到她走近了,才发觉不是。

龚星辰面色沉静,看着做顾非烟打扮的顾莺莺,蹙紧眉心,“顾伯父与顾伯母一起回京了吗?”

“父母亲在安阳府城还有一些事情,让我先回京城,如今还未找到落脚点。”顾莺莺说明自己的处境,询问起龚正华夫妇,“伯父伯母身体如何?不如我随你一起去拜访。”

龚星辰看着水莲手里提着礼盒,嘴角抿紧,“你是早有准备?特地在这里等着我?”

“辰哥哥,我今日来京城,怎会知道你在何处?这是父母亲准备的礼品,让我拜访伯父伯母。”顾莺莺眼底积蓄着水雾,娇柔的模样令人心底生怜,“辰哥哥,我不如姐姐能干,出事不周全,父母亲方才不放心我。我虽然与姐姐相貌相差无几,却不及姐姐聪慧,你不喜欢我也很正常。”

龚星辰听顾莺莺提起顾非烟,脸色紧绷,一言不发,抬步朝马车走去。

顾莺莺咬着下唇,生怕是惹恼了龚星辰,小心翼翼,胆怯的跟在他身后、

龚星辰见她这副模样突然想起顾非烟惹他生气,也是这般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旦他绷不住,与她说一句话,她眼底便闪过清澈灵动的光芒,继续惹他生气!

龚星辰心中一叹,顾莺莺是顾非烟最疼爱的妹妹,他也不好将她赶走不管。

顾伯父,顾伯母并不在京城,她一个人住在客栈也不安全。

“上来吧。”龚星辰对沈秋道:“你拉她一把。”

顾莺莺朝龚星辰嫣然一笑,“星辰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

龚星辰听到这一声轻唤,背脊一僵,坐在车辕上,让沈秋坐进车厢里。

他捏一捏眉心,顾莺莺以前与顾非烟长得很相似,但是性情南辕北辙。顾莺莺喜欢穿红衣,从来不肯穿白衣裳,性格十分骄纵,如今竟是脱胎换骨,若非一些细微之处,旁人就会误认为她就是顾非烟。

龚星辰不知道顾莺莺这次回京是为了什么。

而且,特地模仿着顾非烟。

龚星辰抱着脑袋,觉得头痛。

不一会儿,沈秋从车厢出来,坐在另一边车辕上。

龚星辰莫名的,有一点心虚。

马车去龚府,需要先经过薛府,龚星辰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来,沈秋跳下马车。

“辰哥哥,到了吗?”顾莺莺掀开帘子,露出半边脸,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商枝身上,眸光微微闪烁。她向前倾身,仿似无意贴在龚星辰的后背上,气若幽兰的在他耳边说道:“辰哥哥,你认识她?”

一股若有似无的冷梅香萦绕在鼻端,龚星辰收紧手指,跳下马车避开顾莺莺的靠近。

“她是我妹妹。”龚星辰摸一下鼻子,对顾莺莺说道:“前面不远就是了,这马车是枝枝的,我们走回去。”

顾莺莺将手递给龚星辰,商枝握着她的手,含笑道:“姑娘,男女授说不清,我扶你下来。”

商枝看出龚星辰对顾莺莺的避让,便率先一步上前,为龚星辰解围。

“有劳妹妹。”顾莺莺含笑道谢,顺势走下马车。

龚星辰对商枝道:“我先送她回去,待会来这蹭饭。”

“好。”

“走吧。”龚星辰往前走去。

顾莺莺朝商枝略微颔首,跟在龚星辰的身后,在即将要到龚府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辰哥哥,你还是很讨厌我?”

龚星辰目视着前方,“没有。”

顾莺莺咬着下唇,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龚星辰,“这是姐姐留给你的信。”

李府百年底蕴,书香世家,位置就在嘉郡王府那一条巷子,古朴的铆钉大门,朱漆斑驳,里面杂草丛生,蛛丝密结。

刘公公将大门的铜锁打开,封条早已被风雨吹刮掉。

吱呀,门被推开,灰尘扑籁籁往下落。

“重新修葺,得花费不少的功夫。”刘公公看着里面的情况,捂着口鼻,“许多家私都要换掉。”

薛慎之望着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的李宅,依稀可见当初的辉煌。

如今经历风霜,满目荒凉苍夷。

主屋里桌椅散倒在地上,木器钉的破烂,瓷器摔得粉碎,满室的狼藉混乱,墙壁上挥洒着干涸的血迹,如今已经深暗发黑。薛慎之闭了闭眼,能够看见当初李家人惊魂不定,任人宰割,惊恐万状的凄惨。

时隔二十年,刘公公再次踏入李府,仿佛能够听见震天的凄厉哭声与惊叫,当初有多兴旺繁荣,如今就有多令人唏嘘。

他们如果没有追查宁雅县主与李玉珩的死因,并且查到线索,也不会落到如今惨烈的下场。

好在李家也算后继有人,还留有一息血脉。

刘公公让内务府的内侍查看李宅,哪处需要修葺,需要哪些材料,全都详细的记载下来,再由皇上派工匠来修葺。

“薛大人,如今您已经认祖归宗,这姓氏只怕也要改一改?”刘公公觉得宁雅县主,最希望薛慎之恢复李姓。

薛慎之心中却另有打算,修改姓氏,也得要将母亲救出来再说。

“刘公公,我的母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薛慎之忽而问道。

刘公公脸上笑容一滞,转瞬恢复如常,“宁雅县主是一个才貌兼全,蕙质兰心的女子,对魏太后与皇上颇多照拂,老奴也受过她的恩惠。实在是不该……”落得这种下场。

“刘公公也不认为她该落得这种下场?”

刘公公握着拂尘的手微微一紧,如何不知道薛慎之话中之意?他早前帮过商枝一回,只怕薛慎之仍是想要他做内应,透露一些消息。

“薛大人,老奴式微,您不该寄予厚望。”刘公公到底对宁雅的遭遇,心中十分不忍,人性未泯,“皇上寿辰之后,会在国寺住几日祈福。薛大人到时候不妨在国寺上几炷香,为李家点引魂灯,让法师超度。”

“多谢刘公公指点。”薛慎之窮身行一礼。

刘公公将钥匙放在薛慎之的手中,内务府的内侍回来,带着他们一起回宫。

薛慎之望着苍凉的宅邸,又望向庄严雄伟的禁宫,眸光幽邃,暗沉地透不出光。

将府门锁上,薛慎之准备上马车,遇见骑马而来的朱淳。

朱淳微眯着眸子,看着薛慎之送李家出来,心中惊疑不定,难道皇上将宅子归还给他了?

“慎之,你打算住进李宅?郡王府就在前面一点,离李宅并不远,两家来往很方便。”朱淳主动与薛慎之攀谈,“天色尚早,去府中小坐,喝一杯茶?”

薛慎之望着朱淳手里拿着一盆花,花瓣色白而细长,花蕊为紫色细丝,叶宽茎长。

朱淳眸光微微一闪,摸一下叶子,“你舅母喜欢兰草,我给她带一盆回去。”

薛慎之颔首,“不用,枝枝还在家中等我。”

朱淳和蔼的笑道:“你们夫妻感情很好,改天带着枝枝来郡王府陪你外祖母解闷。”

“好。”薛慎之应下,上马车离开。

朱淳望着薛慎之渐行渐远的马车,低头看一眼怀中的文殊兰,眸光明灭不定。

薛慎之回到松石巷,商枝在将玫瑰花精油用酒精分离油脂,然后分装在小瓷瓶里。她收拾干净后,又将浸泡洛神花,玫瑰花,紫草的没药精油,取出云母珠光白,云母珠光红,珍珠粉放在容器里捣碎,再倒入精油磨辗,制成胭脂。

这个时代的女子,抹的是米粉与铅粉,用白铅化成糊状的面脂,吸干水分,碾成粉末或做成固体,用来增白皮肤,可这种脂粉却是有毒。

商枝将调制好的胭脂,装进瓷盒里,用木勺压实,便可以取出来上妆。

“你将种植的方法呈递上去,皇上有说什么吗?”商枝合上盖子,抬起头看向薛慎之。

薛慎之摇头,“将李家宅子归还给我。”

商枝诧异,“好端端,他将宅子归还给你,是想要做什么?”

“帝心难测。”薛慎之想到来时遇见朱淳,他说贺氏喜欢兰草,便赠一盆讨贺氏欢心,他见商枝花草并没有特别钟爱的,“你喜欢那些花草?”

“怎么突然问这个?”商枝看着胭脂粉,突发奇想,制出化妆刷。用小马毛和山羊毛,这两种比较柔软,可以用竹子做刷子,这样涂脂抹粉比较方便。

薛慎之如实说道:“今日看见朱淳买兰草给贺氏,我便问一问你,钟爱哪种花草。”停顿一下,他温润道:“那一盆文殊兰,比寻常兰草好看一些。”

“没有特别喜欢的花草,不过……”商枝眸光流转,“你在我窗外种的那一片茉莉,我很喜欢。”

薛慎之莞尔,“今后再给你种一片。”

“好啊。”商枝觉得很遗憾,京中再繁华,她喜欢的宅子,还是建造在杏花的那一栋。即便今后仿造出来,也失了那一份心情。

商枝将几盒胭脂收入包袱里,她对薛慎之说道:“今晚你做饭,我与贺夫人约好,今日去铺面里,将脂粉给她试一试。”

“好。”薛慎之应下。

商枝顺便取走两瓶没药精油与玫瑰精油,她先去一趟美肤馆,将精油给梅朵,教她如何给客人推拿使用。

“东家,这精油卖吗?”梅朵闻着香味,很好闻。

“暂时不卖。”商枝手里货少,当然是先给客户在美肤馆体验,知道其中的好处之后,他们才会心动想要买。

梅朵点了点头,拿着精油去向洗脸的客人推销。

商枝带着胭脂去隔壁,高映月脸色憔悴,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

高映月精神不济,见到商枝的时候,她扯着嘴角,牵强的笑了一下,“薛夫人,你做了哪些胭脂?”

“桃粉色胭脂。”商枝将包袱打开,拿出一盒胭脂给高映月,“贺夫人,你今天气色不太好,不如过两日再试?”

高映月是强撑着,听商枝这么一说,便有些撑不住,她苦笑一声,“薛夫人,多亏你那一日提点我,让我跟着贺锦荣,看他有没有学坏。”

贺锦荣没有与狐朋狗友在一起,而是和宝翎在一起。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宝翎扑进贺锦荣怀中那一刻,高映月难以面对的逃了。

那一刻,有一些不解的事情,全都有了答案。

宝翎得天花,是因为贺锦荣接触过豆豆,所以才会传染给宝翎,也就是说他们早就背地里暗通曲款。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贺锦荣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出去与宝翎私会,她觉得一颗心,早就碎裂,看着问她找爹的豆豆,她心口窒闷地疼,不知该如何回答豆豆。那一瞬间要和离的念头,被豆豆清脆的笑声击溃。

她无法容忍欺骗与背叛,纵然和离,遭遇世人的指点与不理解也好,娘家不接纳也罢,她都不想活在谎言之中。可是她不能不管她的豆豆,她离开贺家,豆豆该怎么办?他又如何在世人异样的眼光与尖锐的言语中抬起头来?

高映月想着豆豆脸上天真烂漫的笑容消散,她对贺锦荣生出恨意。

他若喜欢别的女人,抬进府中,她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可他偏偏与她的表妹牵扯在一起,高映月便觉得恶心。

商枝心里已经清楚,高映月撞见贺锦荣与宝翎私下幽会。

“你心中如何想的?”商枝询问道。

“我怎样都好,就是舍不下孩子。”高映月以为她为了孩子能够隐忍这一桩婚姻,可是看着贺锦荣若无其事,温柔的抱着她时,她就想要干呕。极力的克制住,想要将他那只手拍开的冲动,最后终究是抑制不住,将他推开,看着贺锦荣愕然的模样,她只能掩饰的说累了。

商枝知道劝和不劝离,但是作为新时代女性,她遇见这个问题,肯定是踹掉渣男,有多远叫他滚多远。

但是这个时代,对和离的女子,包容度很低,何况高氏有许多顾虑,商枝倒不知道怎么劝。

“顺心而为。”商枝最后只说出这几个字。

高映月疲惫的靠在椅背上,单单几个顺心而为的字,对她来说有多么的艰难。

若是贺锦荣对孩子不好,豆豆不曾依赖他,高映月能够快刀斩乱麻。

“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高映月苦笑一声,眼底布满无奈。

商枝也便不谈这个话题,她打量着铺面,目光落在显眼八宝景天,紫红与淡粉两色。

高映月顺着商枝的视线望去,她介绍道:“这是八宝景天,开花是大朵伞状,很漂亮。贺锦荣姐姐最喜欢这种花,我铺子开张,她送过来两盆。”

“是很好看。”商枝愣住了,连忙问道:“你说贺氏喜欢八宝景天?她不是喜欢兰草吗?”

高映月道:“他姐姐未出嫁喜欢兰草,成婚后反倒不喜欢,至于原因不太清楚。”

商枝若有所思,“是生有小孩后便不喜欢吗?”

高映月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话音一顿,她皱紧眉心,似乎想到什么,“我记得当初生下豆豆,窗前摆着一盆铃兰,气味香甜,贺锦荣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兰草好看,但是有毒,姐姐叮嘱他,家中有小孩不养兰草,否则小孩误食便不好了。”

商枝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笑着说了一句,“今天慎之与我说遇见朱淳,他买一株文殊兰送给贺氏,说她最喜欢这种花,我听你说贺氏喜欢八宝景天,心里还奇怪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何氏因为什么不养兰草也便说得通,担心孩子误食中毒。

贺氏的子女都已经长成,朱淳送她一盆兰草并不奇怪。

高映月蹙紧眉心道:“贺锦荣姐姐是喜欢兰草,却独独不喜欢文殊兰,最钟爱的是石斛兰与翡翠兰。”

商枝心中一沉,朱淳不会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撒谎?

商枝心里隐约有一个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