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是啊,那边已经全都交接好,只等着朝廷下文书。”龚夫人将东西放在竹榻上,四处打量一下屋子,“这间屋子虽然小,布置得不错,很温馨,倒像是两口之家。”

商枝不好意思的说道:“干娘,我之前将这里当做临时居所,并没有怎么收拾,哪里温馨了?在您眼里,我不管住哪里,都是好的。”

龚夫人点着她的额头,嗔道:“是屋子里的气氛,有家的感觉。”

商枝一怔。

龚夫人说道:“慎之给我们找的宅子很好,我看着大了一点,住着少了一点人气儿。你哥哥们成家,全都搬进去住,有小孩子的欢笑声,那个家就热闹了。”现在就是他们两老住,太冷清,显得寂寥。

“缘分到了,自然什么都有了。”商枝劝她宽心。

龚夫人盯着商枝的肚子,“有动静了吗?”

商枝摇了摇头,摸着自己的小腹,“我们不准备要,过几年再说。”

龚夫人忧心忡忡道:“慎之的意思呢?”

“他也是这个想法。”

龚夫人看着挽着袖子,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端碗盛饭的薛慎之。他冷峻淡漠的面容,自从遇见商枝后,常常带着笑意,如沐春风。

薛慎之如今已经二十出头,他这个年纪,都几乎有孩子,薛慎之并非是那种不喜欢孩子的人。只怕是商枝透露出暂时不想要孩子,未免加重她的心理负担,便主动说他暂时不想要。

龚夫人抬手抚顺商枝散乱的长发,“慎之是真的将你疼爱进心里,你们是彼此心中最重要的人,夫妻间要有商有量,千万不要闹出误会。”

有的时候是为了对方好,但是对方却不清楚,制造出种种误会。

商枝浅笑道:“干娘,您放心,我和慎之至今还未吵过架。我们的感情很好,都会照顾对方的心意。”

龚夫人紧蹙的眉心,这才舒展。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多加三个人,三菜一汤看着简陋一点,但是饭桌上的气氛却很和谐。龚县令夫妇原本赶路没有什么胃口,看着商枝与沈秋吃的津津有味,他们也不由伸着筷子夹菜,吃着吃着,不知道怎么竟是风卷云残,生怕慢一步,吃大亏了!

“嗝”龚县令抚着腹部,打出一个嗝,老脸臊红,几乎绷不住。

在小辈面前,太不端庄了!

龚夫人抿唇忍笑,觉得这一顿饭,少了往日的优雅与矜持,但是却吃出寻常未曾体会过的滋味,甚至有些意犹未尽。

吃完晚饭,歇一会,将屋子收拾干净之后,商枝给龚县令夫妇安排一间睡觉的屋子,他们一路舟车劳顿,不管怎么说,都是很辛苦的,让他们早日休息。

——

而兴宁侯带着许郎中离开豫王府,回到兴宁侯府后,询问道:“皇上身体只是内火虚旺?”

元晋帝经常头疼难忍,脾性暴躁,兴宁侯早就觉察到端倪,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请郎中观看元晋帝的面相。而今日豫王一事,倒是给了他机会,带着许郎中给豫王治病为名,观看元晋帝的面相,他是否龙体欠安。

许郎中叹息道:“皇上是中毒了。”

他贸然说出这句话,只会招祸。

兴宁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给他意外之喜!

元晋帝中毒了,钟院使隐瞒,他一定是知道二十年前的事情,给钟鸣报仇!

兴宁侯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快速的思索着。元晋帝最信任的就是国师,其次就是钟院使。而钟院使给元晋帝的药,都是有专人尝过,才会给元晋帝饮用,根本没有机会下毒!唯一有机会的人,只有国师了!

国师给元晋帝的药,他都会倒出两粒,全都分成一半,每一颗的一半给内侍尝,若是无毒他才会服用,只有长生丹,仅此一颗,元晋帝便没有给别人尝,担心分出一部分,会影响药效,这是唯一给元晋帝下毒的机会!

国师……

兴宁侯觉得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可以利用这个把柄,笼络住国师,成为兴宁侯府的靠山!

背后那股对付兴宁侯府的势力,他就不惧怕了!

“你能看出皇上中什么毒?”如果知道就更好了!

许郎中摇了摇头,“没有号脉检查,不能得出结果。”

兴宁侯很失望,“我明日去拜访国师。”

——

国师府。

楼夙看着手里的拜帖,不动于山的眉头,微微挑动,显露出他的惊讶。

兴宁侯竟然给他送拜帖,他们向来是没有往来。这段时间,他借用文伯爷给他的资料,对兴宁侯府处处打压,兴宁侯坐不住来寻求合作?

楼夙猜到兴宁侯的目的,却没有猜到,兴宁侯是捏着他的把柄找上门谈合作。

净月将兴宁侯请到三清殿,便退了出去。

兴宁侯坐在蒲团上,看着眉眼疏淡的国师,心头一紧,恭敬地说道:“国师大人,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在此之前,您先过目。”将手里的一封信递给楼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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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嫁之权臣有喜》笑无语

当奸臣,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她没想到,重活一世,会成为一位卑鄙无耻丧尽天良的‘奸臣’,当朝一品左相。

【片段之告白】

“本相是个劣迹斑斑的人,既没前凸后翘,又不温柔贤惠,你说,你看上我哪点?”

“胸不在大,不平则行,臀不在翘,有型则灵,卿本巾帼,令吾倾心。琼鼻大眼睛,肤白玉腿莹。束发很俏丽,散发也飘逸。可否抱一抱,亲一亲?无朝堂之乱耳,无公务之劳形。草丛和竹林,浴池或凉亭,来几回:巫山云雨?”

“……!”

划重点:女扮男装,女强vs男强;一对一双洁。

最后三个字,卡在游医的喉咙里。

他看向一旁的钟院使,钟院使是元晋帝的御用太医,医术可想而知,并不下乘,反而水准很高。但是元晋帝中毒的征兆,但凡有一定医术的人,都能够看出来,钟院使不可能没有发现。

游医摸不准元晋帝已经知道自己中毒,还是钟院使并未告诉元晋帝他中毒一事!

按照面相他看出元晋帝中毒已久,难不难解,还需要望闻问切之后再下定论。

他担心的是钟院使并未告诉元晋帝中毒,自己贸然吐露事实,就怕搅进浑水中,得罪给元晋帝下毒的人。

阔别京城十几年,他对京城局势并不清楚,不敢一来就树敌。

元晋帝沉声道:“朕的面相如何?”

钟院使低垂着头,在游医说出元晋帝面相几个字的时候,袖中的手指不禁紧握成拳头。

他是元晋帝的御用太医,除此之外,元晋帝有病痛,都是找国师。

其他太医根本见不到元晋帝,自然发觉不到他中毒的症状。

而见到元晋帝的朝臣,不懂医术,也不知道他中毒。

如今却是误打误撞,被一个游医给看见了!

神经紧绷着,额头上渗出冷汗。

游医已经想好对策,双膝跪在地上道:“禀皇上,您体内虚火过旺,晚上辗转难眠,需要调理一下。”

元晋帝这段时间夜里多梦,难得安眠,惊醒过来便是很难再入睡,心慌躁乱。

元晋帝瞥了他一眼,一面饮茶一面问他,“你说说,朕该如何调理?”

游医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元晋帝,居高冷眼看他,对他的冒失隐有不悦。他一个师出无名的游医看出元晋帝的问题,而元晋帝御用的太医却看不出任何问题,这就说明元晋帝用人的眼力不行。

游医战战兢兢的拜下去,嗫嚅半晌,不敢回答。

元晋帝看着他抖个不停,开口道:“不妨直言,有冒犯的地方,朕恕你无罪!”

游医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皇上,草民医术不精,需要请脉之后,方才知道该如何调理。”

兴宁侯见元晋帝脸色难看,暗骂许郎中不知所谓!元晋帝的龙脉岂是他一介游医能够触碰的?

游医许久没有得到元晋帝的许可,眼角余光打量他一眼,只见元晋帝垂着眼帘遮掩住眼底的情绪,让他揣摩不了元晋帝此刻的心思,连忙说道:“皇上,草民冒犯您了。钟太医是您的御用太医,大可让他请脉,给您开方子调整。”

钟院使脸上冷沉,却听到元晋帝开口道:“你去给豫王医治。”

“草民遵命!”游医松一口气,他自请给元晋帝号脉,已经是触犯禁忌。元晋帝不追究,不敢多做停留,快速起身去往内室。

钟院使也长松一口气,忽而听元晋帝问道:“钟院使,你看出朕身体的异处了吗?”

“皇上,您是之前服用丹药,体内有一些丹毒,才会心烦气躁,心慌胸闷等一些症状。当初国师曾经与您说清楚这些症状,您并未放在心上,一直服用国师给的药丸排解丹毒,并不是多大的问题。皇上可以请刘太医等人,为您请脉。”钟院使不卑不亢,不急不缓地说道。

“不必了。朕,相信国师。”元晋帝调查过国师,他身世清白,是一户农家子遗弃在佛门的婴孩,一直是智胜大师亲自抚养长大,与佛门结缘,很有佛根,自小聪敏过人,年纪虽年少,佛法却修炼得比智胜大师还要高深。

一言断气候,一言断生死,更是把将死之人救活,令人容颜返老还童。

智胜大师是国寺里得道高僧,国师是他的关门弟子,得他的真传。而国师小露的这一手,更是让元晋帝信服,在国师出一计击退外族,便顺势将楼夙册封为国师,为他炼制长生丹!

当然,元晋帝并不会掉以轻心,虽然楼夙是佛门子,断绝七情六欲,放下俗世恩怨情仇。但是长生丹,他的性命捏在国师的手中。因此,元晋帝将楼夙请出山之后,便派人替楼夙‘保护’智胜,实则是软禁智胜。楼夙若敢轻举妄动,智胜的项上人头立即会摘下来。

楼夙十分敬重抚养他长大的智胜,元晋帝才敢放心重用楼夙。更重要的是丹药有任何的坏处,楼夙从未隐瞒他,让他自己选择服用或者不服用。因此,元晋帝对楼夙更放心。

元晋帝未曾忘了,他曾经请商枝给他请脉,并没有说过有大问题,给的药也抑制住他的头痛症。

他的身体真有问题,商枝不至于不说。

元晋帝权当游医是想要飞黄腾达,故意引起他的注意,才会点出他的小毛病。

兴宁侯看着元晋帝脸色变幻无常,一颗心跟着忽上忽下,看着元晋帝神色沉敛,没有发难的迹象,握着的拳头放松。

元晋帝随口问道:“你从哪里找来的人?”

“他与张释隐师出同门,只是后来被逐出师门。他的医术虽然在张释隐之下,但是也很高绝。”兴宁侯抬出张释隐的名号。

元晋帝冷哼一声,“你不用过于着急,只要你不擅作主张,朕念在当初的情分,不会轻易的动你。下一回,你再敢拿人试探朕,朕不保证还能够容忍你。”

兴宁侯脸色大变,扑通跪在地上。

这时,游医走出来,回禀道:“皇上,王爷脊椎并不是断裂,而是碎裂,无法续骨。”

元晋帝颔首,摆驾回宫,留下皇后近身照顾豫王到宫中下钥。

元晋帝一走,豫王痛昏过去,高皇后来到庭院,看着何氏端正的跪在院子中间,扬手一巴掌搧在何氏脸上。甲套在何氏脸上留下一道很深的伤痕,鲜血流淌而出。

何氏脸上吃痛,单手撑在地上,才没有倒在地上。

“皇后娘娘,臣妇是冤枉的!你要知道,臣妇害豫王没有半点好处,豫王与景年是好友,我怎么会迫害他呢?豫王在侯府对商枝动手,商枝她知道真相,是臣妇一力遮掩下来,她肯定心中怨恨,给豫王的马下毒,让豫王摔得半身不遂。”何氏跪伏在地上喊冤。

高皇后冷声说道:“你是怨恨苏景年为豫王办事,被人打断双腿,才会借着这个大好机会害豫王!”

“不!不是这样的!”何氏涕泪横流,心里害怕极了,高皇后认定是她害的豫王,一定会要她的命!“皇后娘娘,您可以查,我有没有派人买马醉木。您只要一查,就会知道臣妇是被冤枉的!”

高皇后掐着何氏的下颔,冷声说道:“你想要害豫王,怎么会露出破绽?只怕本宫查出的真相,也是你有意栽赃!”

“皇后娘娘,您真的想要让谋害豫王的凶手逍遥法外吗?您给臣妇一个机会,臣妇一定揪出真正的凶手!两个月,如果臣妇找不到凶手,自请皇后娘娘降罪!”情急之下,何氏做出保证,为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她笃定是商枝下的手,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洗刷身上的冤屈!

高皇后冷笑,“本宫凭什么相信你?”

何氏知道事情有转圜的余地,连忙深深一拜,“皇后娘娘,您是一国之母,臣妇是您的子民,您要臣妇死随便编排一个罪名,臣妇必死无疑。如果两个月,臣妇没有找到证据,亲自到您跟前谢罪!臣妇也是做母亲的,娘娘此刻的心情臣妇深有体会,一定想要抓拿真正的凶手报仇!”最后一句话,何氏咬着音,家中语气!

皇后沉默不语。

何氏心口砰砰跳得厉害,撑在地上的双手发颤,额头、后背渗出冷汗,满身泛着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