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凌面色一变,他写下一封信,连忙叫马龙,“你速去京城,将信送去秦府!”
马龙拿着信,快马加鞭去京城!
苏易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苏锦瑟会对外祖母不利?”
“不,我告诉母亲,让她在一边提点你娘!”秦景凌知道秦玉霜有孕在身,事情揭露的时候,太过突然,对她来说难以承受。
若是有秦老夫人在耳边提点,到时候给一点时间,她能够很好的消化掉。
秦景凌记起商枝的话,他若是查清楚当年是如何调换身份的,便第一时间告诉她。秦景凌将混乱的资料收拾一番,他准备现在去杏花村。
“舅舅,你要将消息告诉枝枝吗?”苏易说出自己心里的担忧,“我觉察到枝枝对我们的抵触,这些资料并不齐全,她如果知道全部的真相,会不会就此不与我们往来?”
“她的抵触是对你。”秦景凌丢下这句话,走出营帐,就看见陈副将抱着挎着包袱疾步过来,他取下包袱,拿出里面装着追魂草的盒子递给秦景凌,“将军,幸不辱命,找到追魂草!”
秦景凌神色稍霁,算是这段时间来,得到最好的一个消息。
苏易被扎心了,仔细想一想,商枝的确更不待见他!
擦了擦鼻子,苏易跟着秦景一起凌策马回杏花村。
——
京城,兴宁侯府。
长房的芙蓉居的庭院里,搭建着戏台子,四五个伶人在戏台子上咿呀咿呀的唱戏。
张涵嫣穿着素色长裙,坐在凉亭中观戏,唱到母女相认时,她指着身边的婢女,“看赏。”
婢女拿着几个用来打赏的钱袋子,扔在戏台子上。
张涵嫣看戏的兴致却淡了,她倚在美人靠上,看着戏台子上的伶人,母女相认,泪湿衣裳,相携着回府就此圆满。
而她呢?
张涵嫣保养得宜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悲苦,只能与女儿私底下偷偷相见,才能听她唤一声娘。
明面上即便相遇,苏锦瑟不过客客气气叫一声姑姑。
思念如潮,张涵嫣再也坐不住,她回屋拿着亲手给苏锦瑟缝的长裙,准备去见她,有好几个月未曾相见了。
挎着包袱走出院落,张涵嫣又停顿住脚步,苏锦瑟方才进京,她便去见苏锦瑟,秦玉霜会起疑吧?
她脚步一转,正要回院落,就听见二房的侄女掩嘴笑道:“真是痛快!苏锦瑟那小贱人也有今日,脸被毁,手指被砍断,她这辈子只怕是毁了,哪家宗妇会要一个废物?”
张雪珊幸灾乐祸道:“贵妃娘娘赏她二十大板,满地的鲜血,那凄惨的模样,真够解气的!”
“谁让她得罪文家,又冲撞公主,被打死也是活该!”
“住口!”张涵嫣脸色阴沉,呵斥道。
张雪姗与张如芸吓一跳,脸上笑意敛去,低声叫道:“姑姑。”
“女戒女德你们都学到何处去了?落井下石,背后嚼人舌根,这就是我们侯府的教养!”张涵嫣几乎忍不住要撕烂这两张臭嘴,敢取笑奚落她的女儿!
张雪姗与张如芸大气不敢喘,并非是张涵嫣在府中积威甚深,而是她十五岁出嫁,还未满十六岁便丧夫,接回京城六年后,晋元帝登基,皇后娘娘与张涵嫣算是交好,怜惜她孀居一人,便为她指婚。可却被张涵嫣义正言辞的拒绝,表明对亡夫从一而终,不愿意改嫁。
皇后娘娘感念她情深,为她兴建一座贞节牌坊,以示她对亡夫的坚贞不渝。
张涵嫣的名声极好,若是她口中说出两姐妹的不好传出去,她们的名声便要毁了。
“回去抄写一百遍女德。”张涵嫣心里记挂着苏锦瑟,哪里有心思训诫两个侄女,冷着脸匆匆出府,乘坐轿子去平阳候府。
张涵嫣心急,不知道苏锦瑟伤得如何,掀开轿帘看还有多远,一眼看见从茶馆出来的苏元靖。
“停轿!”
张涵嫣等轿子停稳了,她快步到苏元靖的面前,“侯爷,能否借一步说话!”
苏元靖见到是张涵嫣,脸色阴沉得滴出墨来,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眼前这张脸。左右看一眼,无人注意,他往一旁的巷子走去。
张涵嫣紧紧地抓着包袱,她心里是害怕苏元靖的,若不是手里拿捏着苏元靖偷吃她的罪证,自己早已被灭口了!
这个男人生就一副铁石心肠,也正是这一副冷心肠,却对秦玉霜情深不悔,才愈发令人对他欲罢不能!
“侯爷,我们的女儿……”
“闭嘴!”苏元靖额头青筋跳动,裹挟着怒火打断她,“你如果是为见她而来,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如果你让霜儿知道不该知道的,你就等着看苏锦瑟的下场!”
张涵嫣眼底蕴含着泪水,祈求道:“我与霜儿是手帕交,锦瑟受伤,我应该去见她一面。我不会在霜儿面前胡言乱语,当年的事情一定烂在肚子里,求你让我看锦瑟一眼,知道她伤得如何了。”
苏元靖阴冷地看她一眼,懒得与她纠缠,转身离开。
张涵嫣看着这个狠心无情的男人,心口揪痛,他对秦玉霜的维护,更让她心里燃起妒火。
他不许她见苏锦瑟,她偏就要去见!
张涵嫣第一次与苏元靖作对,实在是他不能体谅一颗为人母的心。
如此想着,张涵嫣便去了平阳候府。
方才一到门口,大门前站着的两个护卫堵在门前。
张涵嫣气得脸色发青,她如果硬闯,这两个护卫一定会将她拖走!
苏元靖!
张涵嫣恨不得将这几个字嚼碎了!
但是以为她就这么轻易的放弃,绝无可能!
张涵嫣回府,给秦玉霜递拜帖。
她一走,护卫便去书房给苏元靖回话,“侯爷,张夫人已经离开。”
苏元靖沉声说道:“日后她来,一律不许她入府。”
“是!”
护卫离开,苏元靖就去见秦玉霜。
秦玉霜身子有些不适,她今日便不在苏锦瑟床边守着,而是卧床休憩。
苏元靖看着秦玉霜一向红润的面色,如今苍白不已,心疼地握着她的手,“身上哪里不舒服?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
秦玉霜小腹微微发疼,她蹙紧眉心道:“许是昨日动怒,动了胎气。”
苏元靖脸色一冷,他直觉有问题。秦玉霜的身体状况,他密切的关注着,隔三差五的请太医请平安脉,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并不会因为动怒,而动胎气。
“侯爷,我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秦玉霜思来想去,决定将文贵妃一事告诉秦景凌。若单单只是后宅也就罢了,她听说苏元靖暂停官职在府中。她怕因为苏越与苏锦瑟杀人一事,会被文贵妃拿去做文章,对秦家不利。
苏元靖眼底闪过厉色,听到秦玉霜在唤他,回过神来,敛去眼底的阴鸷,温和地说道:“不用担心,大哥再过个把月就能回京。”
秦玉霜安心了。
箜篌端着药进来,苏元靖接过来,吹冷了喂秦玉霜喝下去。
秦玉霜喝完药犯困,苏元靖守着她睡着了,方才掖好被子离开月华阁,准备去找苏锦瑟。
昨夜秦玉霜宿在她的屋子里,第二日就出事,除了她,他想不到第二个可能。
曹管家面色焦灼,急匆匆跑来,低声对苏元靖道:“主子,给夫人接生的稳婆,被人抢先一步带走了。”
苏元靖脸色一变,“四个都带走了?”
“是!四个都带走了,我们的人去晚了一步!”曹管家心里打鼓,将调查来的消息告诉苏元靖,“属下见到裘天成了,若无紧要任务,他一直在秦将军身边。这个时候,他出现在京城,而且掩藏行踪,属下担心是秦将军听到什么风声了!”
苏元靖一听人是被裘天成带走,双目狠厉,满面阴霾的说道:“他们什么时候将人带走,又是往哪个方向逃离?”一边问一边往马圈走,解开缰绳,他翻身上马。
“城东。”
苏元靖一抽马鞭,马如离弦的箭疾射而去。
曹管家立即带人去追,最后在城东将人堵截。
裘天成见到苏元靖追来,跳上马,大喊一声,“撤!”他架着马车冲出城门。
苏元靖还未追上去,看守城门的五城兵马司追过去,将裘天成包抄。
苏元靖不费一兵一卒,将裘天成劫拿下来,他骑着马过去,手里的长剑挑开车帘,看着马车里被捆绑住的四个老妇人,他拽着缰绳的手一松。
五城兵马司的人问道:“侯爷,您是在抓拿逃犯?”
苏元靖颔首,“嗯,你们将他们关押起来。”
裘天成鼓着铜铃大的眼睛怒瞪着苏元靖,挣扎着要冲上来,被兵马司的人拉住,在他脚上踹一脚。
“老子是秦将军的人,你们赶紧放了我!”裘天成大怒!
兵马司的人冷笑一声,“秦将军不在京城,谁知道你是不是假冒?带走!”
苏元靖见裘天成被带走,示意曹管家将马车赶回别院。
等人全都散了,两个经过乔装的男人,带着两个老妇人慢慢地从城门里出来,然后快速走到不远处等着的一辆马车旁,催促两个妇人上车。
他们庆幸裘天成料事如神,苏元靖竟真的追过来,未免目标太大,他们丢两个假的稳婆在马车里,而他们手里的两个,才是主要为秦玉霜接生的。
其中一个道:“裘副将被抓了咋办?”
“不用管,将这两个稳婆安全藏起来,再通知秦将军,让他速速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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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枝枝快要回京了,么么哒
“快将她放在竹榻上。”商枝指着龚星辰旁边的竹榻。
富绅将姜姬放在上面,无措地站在一边,脸上全是焦急的神色。
商枝坐在旁边的杌子上,握着姜姬的右手号脉。
摸着脉象,她愣了一下,感觉握着姜姬掌心的手,被姜姬挠动一下。
商枝摸到平稳的脉象,垂着眼睫看一看又动弹一下的手指,她神色渐渐凝重。
富绅见商枝变了脸色,连忙问道:“情况如何?”
商枝放下姜姬的手,一边说一边宽解姜姬的衣带,“情况……不太好,你先出去在外面等着,我给她宽衣急救。”
富绅害怕耽搁对姜姬的救治,他顺从的站在外堂。
商枝将布帘子拉起来,躺在竹榻上的姜姬睁开眼睛,苍白的脸色显得她十分柔弱,但是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那样的坚定,仿佛认定一件事,一往直前,永不回头的孤绝。
商枝被震动了,不知道姜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姜姬看着商枝怔愣住的模样,眼尾一挑,妩媚风情涤荡开来,苍白的脸上生出一丝光华,不见半分虚弱。
她红唇轻启,“小姑娘,我有一事求你。”
商枝缓缓走到竹榻边,坐在杌子上,“你不怕我不答应?”
“第一面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好姑娘。你新开的医馆,门庭冷清,我给你造势不是很好?”姜姬撑着竹榻坐起来,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
商枝失笑道:“夫人不妨说出来意。”
姜姬眉眼舒展开,提着的一颗心落下来,“你与外面的男人说我时日无多,只有三年的寿命。”
商枝一怔,不明便姜姬为何要说只能活三年。
“夫人是有难言之隐?我未婚夫与李公子是同窗,以他的才学,即便是秀才的功名也可以搏一搏,为何到如今童试都未考?”商枝既然见到姜姬,决定问出心底的疑惑。
姜姬面色一僵,眼底透着悲哀之色。她的双手交握在一起绞拧,脸上却忽而露出一抹昳丽的笑容,“因为他的母亲以色事人,断他前程。”
商枝看着她用笑容掩饰住内心的脆弱与哀伤,不由也泛起心酸。
娼、优、隶、卒四种出身的后代不能参加科举。
姜姬说她以色事人,便是娼。
姜姬心知商枝误会了,却没有解释,她如今的处境,与娼妓又有什么区别?
姜姬不想商枝看低李明礼的出身,“他是干净的好孩子。我是他父亲明媒正娶后生下他,并不是身世不明的私生子。”她翻身跪在竹榻上,祈求着商枝。“姑娘知道明礼的才能,我决计是不能耽误他,你能否帮我这一回?”
商枝知道姜姬有她的难处,想起薛慎之提起李明礼的才能,她点头答应。
给姜姬包扎好伤口,停留一刻钟,商枝掀帘出来,就看见在屋子里团团转的富绅,“你是里面那位夫人的……?”
富绅道:“她是我家中姬妾。”
“我只是他养在外面的女人。”姜姬施施然从屋中走出来,靠着墙壁,风情万种。
富绅闭口不语。
商枝道:“夫人积忧成疾,她的身子状况不太好,最好是减少忧虑,保持心情舒畅,便能够多活几年。”
富绅听到这里心中一惊,“怎么会……她不是好端端的?”
姜姬笑道:“我说了不是冯姨娘将我推倒磕破脑袋,是我体力不支,头脑发昏自己摔倒磕破头。如今我没有几年好活的,不能服侍老爷终老。老爷便回家去,冯姨娘陪伴你多年,为你生儿育女,与她化解误会,别为我这样一个女人伤了和气。”
富绅姓邓,腰缠万贯,大约五十出头,原配夫人过世后,未曾娶续弦。他沉溺姜姬美色,不给姜姬名分,便是因为她跟过太多的男人,身边有一个儿子。
姜姬用尽浑身的解数才勾缠住邓老爷,被他养在身边两年而未曾腻味,便足以见识到她的手段。如今李明礼十七,姜姬不能再拖延下去,才会下一剂猛药,希望刺激邓老爷纳她回府,给李明礼一个清白的身份,让他参加科考。
邓老爷不赞同,“不要胡说,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姜姬浑不在意道:“活不活着,对我来说都一样。以往是明礼还小,如今他已经长大成人,我再没有什么好牵挂的。”然后对商枝说道:“姑娘,谢谢你!”
商枝摇了摇头,她只不过帮忙说一句话而已。
姜姬将邓老爷抛在身后,独自一个人离开。
邓老爷一怔,姜姬在他面前向来小意讨好,哪有冷落过他?
不禁在心中想着,难道真的是病体沉疴,药石无医了?
邓老爷放下诊金,急急忙忙追出去。
商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皱紧眉心,坐在薛慎之的身边,看着他盯着一页书,良久没有反应,商枝手臂交叠,趴在他的背上,“李明礼是因为他娘的身份不能参加科举,如今他娘为他科举一事筹谋,我能帮的只能帮到这里,希望她能够顺利。”
那位邓老爷对姜姬心中在意,又无原配夫人,这事基本上是稳了。
薛慎之已经没有看书的心思,放下书册,稍微侧转身子看向商枝道:“李兄念书十分上进刻苦,不该被身份束缚。他明知不可为仍旧能够孜孜不倦,是不愿被命运不公的对待,我想他总会出人头地。”
商枝点了点头。
龚星辰躺在竹榻上,瞪着两人道:“你们等等,先别打情骂俏,不是给我治病?”
商枝抬头看向龚星辰,连忙起身走过去,“我差点忘了你。”
“你是已经忘记了!”龚星辰哀怨的控诉。
商枝心虚,盯着龚星辰的脸看半晌。看得龚星辰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伸手摸一摸脸颊。
“你看什么?”
“我刚才没细看,这仔细一看,发现二哥比昨天要英俊一点。”
龚星辰心里乐得不行,又摸一摸脸颊,嘚瑟道:“那当然,你给娘的美肤品,我在偷偷试用药效。”
商枝见龚星辰转移注意力,悄悄吐出一口气。
“诶,不对啊!你昨日都没看见我!”龚星辰反应过来,不满的说道:“你就算哄我,也要用点心,别让我发现。”
“二哥比我想象聪明,刚刚是失误了。”商枝顺嘴答道。
龚星辰被商枝气得没有脾气,闭着眼睛,头扭向墙壁,不搭理商枝。
商枝按压胸口,吩咐龚星辰做几个动作,胸口并无痛觉,也没有呼吸困难的症状,她彻底松一口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龚星辰知道他的肺是商枝的心结,如今见她一脸轻松,便知并无大碍。
他翻身坐起来,想到来此的正事,询问商枝道:“你的美肤品真的不准备找药商销售?”
“你想要分一杯羹?”商枝哪里看不出龚星辰的心思?他就是狗鼻子,哪里有商机,往哪里钻。
“好的东西,自然要全面推广,如此一来,挣的银子也多!”龚星辰目光灼灼地盯着商枝,“要不要试一试,一年……不,半年,我给你推广到大江南北,随处都能看见你的美肤膏。”
商枝对龚星辰没有不答应的,何况他的提议本来就是共赢的局面。
“我答应你。”
龚星辰见商枝答应,乐开花,“你的伤寒药与霍乱药全面推广,许多药铺都拥护着你。美肤品的利润不可估量,你这里是独家,生意固然好,但是莫要忘记了,人为财亡!”
总有一些人,豁出性命,只为夺到价值千金的药方。
正是因为如此,龚星辰才开这个口。他知道自己开口,商枝一定会答应。
商枝对龚星辰说道:“等我的医馆步入正轨的时候,再着手研制美肤品,全权交给你处理。”
龚星辰爽快的答应,“好。”
美肤品的事情谈妥下来,商枝将龚星辰送出去,就看见几个食客从同福酒楼出来,其中一个手里提着酒坛子,走几步喝一口酒。
商枝观看他的面色,走过去问唐潇,“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唐潇意外的看着商枝,又看着她身后刚刚开业的医馆,挑高眉梢道:“小娘子,我的身体强壮得很。你医馆冷清,想要病患上门,也不是当街拦着人问病。好在你遇上我,对这些没有忌讳。”
商枝皱紧眉心道:“你得了病症,你的脸上已经表现出来。别多喝酒,饮食清淡一些。”
唐潇不以为意,当着商枝的面灌几口酒,抬手擦着唇角的酒渍,“爷好得很。”然后,摸出一锭银子扔在商枝怀里,“爷赏的,拿去吧!”
商枝看着唐潇并未放在心上,而且还在饮酒,她握紧手里的银子,准备上去拦住他,叮嘱他最好请郎中给他请脉。
龚星辰拽住商枝的衣袖,“他已经面露不耐,你若是再去烦扰他,只怕他会出言不逊。”
商枝还未开口,走了几里路的唐潇,一阵头晕,一头栽倒在地上。
众人发出一声惊叫。
不远处的医馆里有郎中冲出来,给唐潇救治,给他号脉,手指探鼻息,又摸颈动脉,然后起身摇了摇头,“已经是绝脉。”
没救了!
同行的人吓坏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面色发青的唐潇,顿时想起刚才商枝说的话,准备找商枝过来看一看。
商枝已经走过来,唐家的小厮吓懵了,见到商枝跪着磕头如捣蒜,“姑娘,您方才看出公子的病症,求求您救救公子!”
众人全都围过来,对着唐潇指指点点。
“这人都没气儿了,还能治吗?”
“刘郎中是这边医术最高明的,他都说要准备身后事,这小丫头能治吗?”
“咦,这位姑娘就是之前在同福酒楼给人皮肉缝针的,说不定她还有神技,能够治好呢!”
众人七嘴八舌,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人哂笑道:“这人都死了,是缝两针就能活的?”
“嘘!别说话,她去救人了。真是傻,这可是唐家的公子,本来死了,她避嫌没事,偏凑上去治。若是治不活,唐家准得把这条人命记她头上。”
商枝推开围着唐潇的人,神色冷肃,检查唐潇的身命体征。呼吸和心跳已经停止,她跪在地上,立即做心肺复苏。
唐潇已经停止心跳,全身肌肉松弛,舌根后坠会堵塞呼吸道,造成呼吸堵塞。
商枝左手用力向后按压唐潇的前额,右手食指将他的下颔向上向前抬起来,让他的口腔、咽喉呈直线,听不到任何的呼吸声,她连忙指使奴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