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呀是的呀。”许俏俏慢慢的松开了她。
却听她又低声呢喃:“可是如果什么都失去了,那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嘎?”
女人慢慢地抬起头来,看向了她。
许俏俏看清了她,她有一双漂亮而优雅的眼睛,可是眼神却是空洞而迷惘的。江边的霓虹彩灯打照在她一边脸上,能看见她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上,莹光流转。
从她的穿着打扮上来看,她是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然而她脸上,却没留下太过明显的岁月痕迹。应该超过三十五岁,但无法正确判断到底多大年纪。
“你说,如果日复一日的失望,慢慢的累积得越来越多,到最后失望变成了绝望,连最后一点寄托都没有了,那么又该怎么活下去呢?”
许俏俏默了默。
女人定定地看着她。
许俏俏心里蓦然一震。这样凄然悲伤的表情,仿佛也牵动了她的情绪。
没有了寄托,该怎么活?以她现在的年纪和经历,貌似还体会不到这么深刻的东西。
但她知道,生命这种东西,一旦放弃了,就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用一种底气不足的语气说:“我想这世上,除了死亡,没有什么事情会是绝望的。如果你感到绝望的话,那么,也许是你努力得还不够。”
女人一语不发的望着她。
许俏俏有些汗颜。她是不是……有点大言不惭了?
很多道理,其实大家都懂。只不过你没有亲身经历的时候,说起来便是很轻松的。
可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了。毕竟她又不了解她的故事,她的经历。
“努力得还不够吗……”女人轻垂下眼,喃喃自语。
“很多事情不是努力了就会有回报。但不努力不坚持的话,那肯定不会有希望的。”
“那你说,这世上真的会有奇迹吗?”
许俏俏默了片刻,点头,“奇迹只会降临在不轻言放弃的人身上。”她如是说着。
而女人则低垂着脸。江边挂着的霓彩灯光打照在她的侧脸,一半光影一半晦暗,看不清的神色,却更添一抹神秘韵味和淡淡忧愁。
半晌,女人缓缓抬眸,轻轻扬起嘴角,美丽的脸庞,优雅如斯,高贵如斯。她轻声道:“谢谢你。”
许俏俏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气。”
她还以为,她会笑话她单纯无知呢。
许俏俏端睨着她的神情,见她貌似已经没什么事了,便说道:“那,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先回去了……”
“如果不赶时间的话,可以再陪我一会吗?”
“啊?”
“我很喜欢听你说话,你能陪我聊聊吗?”
许俏俏思虑了下,点头。
她们来到了路灯下的长椅坐下。
女人问了她的名字,许俏俏便告诉了她。
女人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女人目光专注的盯着她的脸,可是却好像又不是在看她,那幽深绵长的眼神,像是透过她看着什么一样。
“跟我女儿年纪差不多呢。”女人幽幽说道。
许俏俏有些讶异。原来她还有女儿么,那她刚才为什么又说……
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女人说道:“我们已经失散很多年了。”
“呃……”
“我找了她很多年,可是一直都音讯全无。”
许俏俏总算明白了,原来是骨肉分离的悲痛。这世上有很多与亲人失散的,有些幸运的,在有生之年还能相认。有些终其一生,最后也只能带着遗憾离开。
她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问道:“那夫人您没有别的子女了吗?”
女人看着她,柔柔地笑了下,“有的,我还有一个儿子。”
那不是很好么?失去了一个女儿,但起码还有个儿子,所以,怎么会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呢?想必,她刚才也只是思女心切,沉浸在悲痛中才会这么说的吧。
女人忽而问道:“你会唱秋城吗?”
许俏俏愣了下,思索片刻,不太确定地问:“秋城?是陆婉心的那首秋城吗?”
女人蓦然一怔,定定地看着她,眸光微闪,半晌,问道:“你听过陆婉心唱的?”
这首歌是80年代的歌,一首很温暖的歌曲。现在的年轻人应该很少有人知道的。原唱是一位天后级的歌星,不过陆婉心是这首歌的作曲人。
她听过陆婉心唱的,听说录这首歌,只是偶然,作为纪念而已,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流传了出来。不过因为她没有名气,大家还是习惯听那位原唱的。
“我爸爸很喜欢她的歌声,那会儿经常听到他在放,所以我也就熟了。”许俏俏如是说道。
原来是这样。女人笑了笑,说:“那,你可以唱给我听吗?”
“啊?”
要听她唱歌吗?可是她……不是什么专业歌手啊!
女人说:“我觉得你的声音,唱歌应该会很好听。”她的声音是那种很清透、柔美的。
许俏俏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讷讷地说:“可是我……唱得不好。”
她温和地笑道:“没关系。”顿了顿,她又说:“我女儿也爱听这首歌。”
许俏俏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不忍心拒绝,便清了清嗓子,柔婉的歌声在夜风中,缓缓扬起。
女人专注地听着,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被她的歌声带入了回忆当中,恍惚间,将两张面庞重叠起来,她抬起手,缓缓地抚上许俏俏的脸。
许俏俏怔了下,歌声有些跑调了。不过,她却没有避开她的碰触。
这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橐橐脚步声。许俏俏转眸看去,有几名黑衣男人正向她们走过来。
女人看到许俏俏脸色肃然,眼里升起了防备,顺之视线转过去。
“夫人,终于找到你了。”率先走到她们面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一双眸紧张地打量着夫人,在看她到安然无恙,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许俏俏听到对方说话的语气,便稍稍松懈下来,心里却升起一阵疑惑。
她暗自打量着那些人。这阵势,未免有点儿夸张了吧。
之前看她的穿着打扮和气质,也猜到她非富即贵。不过现下看来,貌似很有身份的样子。
见她的人来了,许俏俏也安心了,起身打算告别的,女人将她叫住,“许小姐,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许俏俏愣了下,笑道:“这,有缘自会相见的吧。”
女人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在他们要离开之际,许俏俏蓦地想起了什么,喊道:“夫人,我该怎么称呼您啊?”
她旋身,说:“南宫。”
诶?南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