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付衡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颜杭从外面进来禀报。
付衡来时沈儒墨正在施针,又有夜清婉这个外人在,他不好打扰,便径自来了书房。
身穿颜色鲜亮的锦袍,如同花蝴蝶,在书房转悠,瞧瞧这,摸摸那,不一会儿,眼眶就红了。刚想掏出帕子擦眼泪,就被墙上的画吸引了。一手端在背后,一手拿着折子停在身前,欣赏墙壁上的“早春山图”。
这画并没有什么意境可言,晨雾浓郁染着暖色,层层叠叠如云团攒动。远处,树林隐隐约约,伸出一条羊肠小道,脚印轻轻浅浅,消失在浓雾里。
近处木篱笆里,晨光熹微,照在刚刚长出绿芽的藤蔓上,投下影子斑驳陆离,绕绕缠缠,缠缠绵绵。这么没深度的画,谁这么没眼力挂在书房,会影响主子心情的。付衡视线下移落款一个“墨”字,圆润柔软,倒像是意犹未尽的怅然。再往下熟悉的私印,有点烫眼。
用力眨眨眼,付衡目光慢慢从画上转开,转到门口,沈儒墨不知何时进了书房。
付衡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墨发束起,一袭青袍熠熠生辉,气质丰神雅淡,温润如玉。他自幼跟着沈儒墨,没人比得过他们一起长大的情分。立府出宫,原本冷心冷情的主子竟为了区区一个内侍不惜忤逆圣上,将他带了出来,让他有了如今的体面。付衡再次红了眼眶,“奴才给爷请安”,弯腰想就要单膝跪拜。
沈儒墨伸手拖住他的肩膀,“何必行此大礼。”付衡被拖着,拜不下去也就收了心思,将手里的折子交给沈儒墨,“爷,查到的都在里面了。
雾山太神秘,规矩严格,于山下的世界迥然不同,咱们的人渗不进去。没有查到有用信息,属下无能,请爷责罚。”
沈儒墨接过折子,坐到书案前,叫人给付衡看座上茶后,粗略的浏览上面的内容:
夜清婉,建元十一年生人,乃雾山嫡传弟子,行三。其父夜无尘乃雾山第九代家主,其母顾蓉为秦国丞相顾言良之女。其兄夜清朗,二十有一,师从夜无尘行二,其弟夜清风,年十五。
曾于建元二十二年,游历北燕,结识北燕忠勇将军之后女,蔡唯。建元二十四年,入西秦,结识西秦皇四子慕容泽,其兄夜清朗与慕容泽私交甚笃。
……
沈儒墨合上折子,“雾山存世数百年家规森严,能查到这些实属不易,你不必自责。”招人给付衡上茶,“雾山门规,医者仁心,稳江湖而远庙堂。医者仁心,行仁爱之术,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内心,不能不顾百姓生死,不入庙堂,不入朝出仕,处江湖之远。不渉权术,不参与权利争斗。”难怪,她要借力。
付衡兰花指掏出帕子擦擦嘴角的茶渍,“湛王豢养毒宗弟子,并没有太大动作,也并没有伤及无辜,为何会在此时派弟子出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