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羽缓缓地醒转过来。脑袋有些发麻,四肢却没了之前的酸痛感。他仍旧在旧医院的大厅中,昏暗的灯光愈发低沉,木椅中空无一人,老人已不知所踪。天色已经入夜,仍旧可以听到外面传来的雨声,和一些似有似无来自远方的可怖声响。
一阵干渴袭来,他站起走到玻璃柜旁接水。侧面是一面黄铜月季花纹的穿衣镜,映出羽修长的身形。黑色长裤有多处破口和血迹,黑色短鞋上更是布满污迹。右肩的背带已断,斜垮在腰后,本来挺拔的白衬衫也已是血污斑斑。一头黑发杂乱,秀气的鼻梁轮廓下是深陷的疲惫眼眶。
老人的血似乎消去了近日积累的疲乏,同时羽感觉到了体内一股时有时无的怪异脉动。几杯水后羽舒服了一些,来到窗前望向外面的雨夜。黑沉沉的一片只能勉强看出一些街道和建筑的轮廓,乌云满天看不到月亮的踪影。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悸动杀意涌现,摇曳暗淡的煤油灯瞬间熄灭。整个避难所大厅陷入黑暗,羽浑身肌肉条件反射下瞬间绷紧,进入战斗警觉状态。他摸住腰间短刃的把手,如雕像一样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声尖啸,一坨巨大的黑影撞开大厅入口的拱门,高速向羽扑来。羽在黑影飞在半空中的一瞬时发动,腾跃而起右手挥出短刃,由血能化作的寒气喷薄而出,凌冽的青色光弧斩向黑影。
随着接近看出黑影是一头人狼,浑身肮脏黑硬的鬃毛,有两个羽的身形大小。人狼在空中被羽斩中,硕大的头颅齐根而断,身首鲜血喷涌坠向地面。
羽刚一落地,又是两头人狼扑了进来。他一个侧滚避过,手中短刃挥出两道电弧,齐腰斩断前面一头并将后面一头击瘫在地上。羽一跃而起,踏在那粗壮高大人狼的胸口,看着被电击瘫的怪物不断嘶吼挣扎。人狼浑身污血,黑毛贲张,眼瞳赤红。羽手起刃落斩穿了它的头颅。
外面雨声骤急,风声渐烈,远处钟楼的入夜钟声隐隐传来,又一个狩猎之夜开始了。
不待喘息,又是两头人狼并着两个活尸刀斧手冲了进来。活尸身上仍是人类的装束,系着白色的披风戴着黑色的圆帽。只是干瘪枯槁的脸上两个瞳孔是空的,里面泛着幽幽的磷光。
持斧的活尸猛力向羽劈砍,羽纵身而起踏在了劈下的斧柄上,借力一跃滑到活尸的面前,一击贯穿了它的前额。发青的诡异血液喷出,活尸轰然倒地。
之后在闪转腾挪间羽击杀了其它三个怪物,但他也被其中一头人狼抓中了左臂,创口一片血肉模糊。
避难处是有在这里暂待过的各种人加持的血能防御得,而且一向力量集中,从未有过人狼或者这种低等活尸主动进攻。
羽感觉到了不寻常。大门已破,这处避难所已经无用了,羽开始思索下一步的行动。
突然,一阵细微的铃铛声响起,羽猛然望向门外,浑身感到凉意。对面的建筑似乎是四个硕大的柱子顶着一个圆形的穹顶,下面是一个暗金色的大门连着一个长廊,铃铛声就是从那长廊处传来。雨声渐稀,但仍旧没有月光,一片黑沉。
随着铃铛声一个青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外,一身青色长袍连着青色的兜帽,兜帽下发着惨白色的光,看不清脸。青色长袍上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带翅膀昆虫的花纹符饰。
青衣人突然开始加速摇动铃铛,之前的怪物残骸霎时在地板上开始抽动,随后拖着血流开始向羽的方向移动。羽急忙一个后跃纵到了避难所大厅的后窗,后窗边的矮柜里放着他的单手火枪。
怪物残骸扭曲抽搐着黏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庞大合为一体的怪物聚合体。丑陋的残肢张牙舞爪,血液和粘液混合着流淌而下,一个人狼的头成为了这新怪物的头颅,瞳孔中放射着青色的凶光。
怪兽一声怒嚎,向着羽疾速冲锋而去,同时狼头向着羽的方向喷射出青色的液体柱。羽侧闪,液体触到了石砖和窗户后瞬间将物体腐蚀崩坏,冒出灼烧的白烟。
羽左手持火枪,将血能贯入枪膛化作如利刃般的寒冰弹,对准怪兽头部连发数击,喷薄的寒光闪电般射出。
怪兽被狠狠爆头,冰霜之力将狼头炸成了冰屑。然而另一个狼头瞬时接替指挥躯干,同时握着巨斧的活尸残肢已侧劈到了羽的腰部。羽右手持刃勉力格挡,被巨力撞飞了出去。
他被撞得头晕目眩,勉强翻身而起,另一记劈砍又已杀到。羽施尽全力躲避开巨兽的连番攻击,躲闪中开出数枪又打掉了另外四个狼头。然而似乎不起作用,尸体怪仍旧能够准确迅捷地追击他。
羽意识到了摇铃铛的青衣人,他一直站在大门外持续地施法。渐渐体力不支的羽冲向青衣人处,右手寒光贯刃猛斩下去。电光火石间青衣人掏出一把短匕,迅速刺在了羽的短刃上。一道绿光爆出,羽被弹击回了避难所门内。迎面尸体怪兽的巨斧已经劈下。
生死存亡之际,羽突然感到那股体内怪异的脉动急速增强,他不受控制地将这股能量贯穿到双臂,似乎这股力量在准备控制他的手和刃去格挡。同时一阵暴烈的感觉侵入羽的脑海,让他觉得眼前的巨兽突然变得像玩具一样容易被撕碎。
然而刹那间一道炫目的火光从怪兽胸口贯穿,残肢血块被这火光炸得从怪物的聚合体内喷射四溅而出。之后赤红的烈火在怪物创口处开始猛烈燃烧,使其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羽准备格挡反击的双臂也松了下来,他感到自己重新控制了自己的身体,那股脉动也很快地消失了。羽急忙翻身而起,跃到一边观察发生了什么。
怪物已经被火焰全部吞噬,黏合的躯体被烧得支离破碎,很快四散落地。避难所大厅横梁上这时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一身深灰色的皮衣和黑色金镶边的斗篷。这人手持一把长弩,弩尖散发着火红的光芒。
门外的青衣人这时停止了铃铛,他望向梁上的持弩人,兜帽下仍是一团白光看不清脸。他再次摸出他的短匕,划破手心向下开始滴血。霎时青光大盛,屋内被烧得就剩骨头的怪物残骸再度暴起,无数碎骨如利箭般激射向持弩人。
持弩人从梁上一跃而下,身后骨箭将横梁击得粉碎。他在空中向羽做了一个合击的手势,然后只见他在半空中拉满长弩,随后一道烈焰炸裂而出射向青衣人。与此同时羽也蓄满力火枪向其寒冰射击。
青衣人将手中血洒向空中,另一只手舞动短匕划出咒符,随后一道绿色符文屏障护在了他的面前。火弩首先击中屏障,巨响后被烈火击得粉碎。青衣人浑身剧震,随即被羽的寒冰火枪弹击中,发出低沉的闷哼,兜帽下的白光也开始乱颤。
他立马扭身向对面大门后的长廊遁去。羽动身一跃向其追去,持弩人却拉住了他。
“稍等,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