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好像不急着找对象。”
“也是,人家才十八。”
“十八怎么了,我可以等。”
“哈哈哈,你傻啊。说不定人家没看上你呢?”
这句话戳到了范兵心里最担心的那块,他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
两人默默地抽着烟……
莫不是于洪庆有事瞒着自己,短暂的甜蜜后,两人关系并没有进一步发展。表白的话范兵还羞于出口,总觉得时机还不成熟,也没有经验可循。其实还是自卑心理在作祟。他确实很喜欢这个女孩,阳光活泼,他渴望向她敞开心扉,可是刘静总给他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他无法窥探她的真实想法。也听到了一些有关刘静的风言风语,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那又怎么样,刘静又不是他的私有财产,严格意义上说他们除了同学外还真没其它关系。
理儿是这个理,范兵也很明白,可是心里还是积攒着一块大疙瘩。他们两个之间要走向何处,还是个未知数。确实,正如于洪庆所讲他根本不是那块料。
晚饭后晚自习前的一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男生大部分躲在宿舍抽烟,女生有的织织毛衣,有的凑在一起闲聊,她们好像有永远聊不完的话题。
范兵抽完一支烟,想出去透透气,他独自来到操场上,找了个草坪茂密的地方躺了下来。落日的余晖映红了天空,也映红了秋收后残留的一大片玉米地,干枯半干枯的玉米秸秆稀稀疏疏或站或跪地散落在落日的余晖里,很有几分残兵败将的感觉。天空中几簇云朵组成的狐狸图案变换着形态和面部表情。一会撒腿奔跑笑逐颜开,一会儿左顾右盼心事重重,又过了一会儿面部表情狰狞无比,似是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范兵的心随着云朵的变化起伏不定,为这只小狐狸的命运担忧。天渐渐变暗了,好在一阵风吹来,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范兵打了个冷颤,坐了起来,模糊中好像两个人影从操场北边的玉米地里闪过。他没看清,也不确定是人影还是两只猫呢。
校园里静了下来,晚自习要开始了,范兵弾了弹身上的杂草快速走向教室。
范兵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拿出电工课本准备做作业。他无意中瞟了一眼刘静的座位,是空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仿佛被扎了一下。他也无心做作业了,干脆扔下书本,趴在课桌上瞅着门口的方向。
“你还不写吗?”同桌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趴在桌子上的范兵。
“呃!”范兵玩转着手中的圆珠笔心不在焉的回答。
“发什么神经。”
不多时朱云龙和刘静一前一后闪进了教室。
“喀吧!”范兵手中的圆珠笔瞬间折断,断茬划破了手心,鲜血从紧握的手指缝中渗出,他都没有感到疼。(手心的疤痕!)
他似乎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联想到操场上看到的人影,他忽然明白了这一切。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一切会发生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不知道晚自习是怎么结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宿舍,范兵的脑子很乱。夜深了,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用不太熟练的姿势抽掉了仅有的七颗烟卷。出了门口在西墙边的大树下撒了泡尿,肚子里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呕出来。
回到宿舍,黑咕隆咚中舍友们睡姿各异。杨鹏面部朝下趴在床上,双手和双脚笔直的挺着,哈喇子打湿了枕巾,这是要入水的节奏啊。于洪庆仰面朝天,左腿耷拉在床栏上,右腿搭在床头做奔跑状,这是在比赛吗。
躺回自己的床,迷迷糊糊中范兵来到了一片玉米地,四周静悄悄的,连蝈蝈的叫声都听不见。忽然他感到一双手从背后搂住了他的腰,两团软绵绵的东西贴上了后背,一阵香气随之而来。转过头去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两片温润的嘴唇随即跟了上来,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范兵身体起了反应,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想要挣脱,可她就是不松手,他使劲的将她拥入怀中,手穿过衣服游走在她的后背……
“唧唧唧唧唧”一阵刺耳的蝈蝈叫打破了这宁静。她从他怀中挣脱缓缓飘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他伸手去追,却迈不动腿,他努力的想看清她的脸,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一个激灵,范兵醒了。好一个温柔的梦啊!也不知道这预示着什么。
技校的隔壁就是金润化工公司的生活区,在生活区的旁边有一家小饭馆。饭馆的屋山头上隐约可以看出一个五角星的形状,五角星下的字已模糊不清应该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典型的时代产物。一个腿部残疾的老板,一个能说会道风风火火的老板娘,三间半六七十年代的老房子和几张饭桌组成了这个饭馆的全部。这家的儿子小杰星期天或放假的时候偶尔也会来帮忙。
这里是方圆几里唯一的饭店,饭店的招牌菜是炒腊肠,每当夜幕降临饭店周围总会弥漫着炒腊肠的香味。劳累一天的盐工们下班后,三三两两相约来到这里点个腊肠,土豆丝,花生米,每人一瓶大曲或是白干,在吆五喝六中下肚了。伴随着美酒佳肴一天的劳累远去了,明天又是充实的。
后来分到单位后,范兵和于洪庆也经常光顾的这里,多数时候两个人点两个青菜喝几瓶啤酒,肉菜是一般不点的,贵!对酒当歌,抒发着对高中生活的眷恋,对现状的无可奈何,还有对未来的向往,对进入金润公司后不确定性的担忧。
这天下午下课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不用上晚自习了。范兵约于洪庆来到了这里,破天荒的点了一份腊肠,一份土豆丝,一包啤酒。还是十瓶一捆的那一种。
“你和刘静的关系怎么样了?”于洪庆一边倒酒,一边问到。
“不怎么样。”范兵端起酒杯,朝于洪庆面前一送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慢慢的冷静下来了。不管怎么样,他们在一起曾经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友谊的小船不能说翻就翻。即便做不成恋人,朋友还是要做的,何况他还没有认输呢。
“你啊,还是你想点实际点的东西吧,别一天到晚净想着找媳妇,才多大啊。”于洪庆也喝干了。
“哎!”范兵端起酒杯又一饮而尽。
才喝了两杯范兵觉得脑袋发木,肚子里发凉,有种东西往上涌的感觉。
“嗝!”他倒了口啤酒下肚后反上来得气。
“哎,没戏。”范兵接着说。
“没戏就没戏吧,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守着这根草。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你这还没上班呢,就想娶媳妇。”
“你不想吗?”范兵一脸的无辜
“你傻啊,谁和你似的。”
“真的?”范兵还是那副傻傻的表情。
“我有必要骗你吗。我得先立业,再成家。”于洪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男人有了权力,就有了金钱和美女,到时候我还得挑挑选选。”
还别说于洪庆的这句话后来竟成了小三横行,二奶满床的真实写照。范兵低头玩转着手中的空酒杯……
良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