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外面的井边,向里面张望了一下。她不知道水有多深,也不想发出溅泼声,所以不能直接跳下去。她用四肢撑着井壁,开始往下爬。她听见外面有木头被摔断的声音,心里狠狠地诅咒着外面的人和那位不守信用的少主。
井壁之间的距离变得太远了,安锫几乎支撑不住了,还好这时她进了水里。她松开手想试试能不能用脚碰到井底,不行。她用手指抓住井壁的砖,这样踏水时能轻松一点。她把头往后倾,只把鼻子和脸露在水面上,然后开始等待。
她听见人群进了院子,一个尖细的声音叫道:“都给我搜仔细点!”这声音跟那个绿悠很像。
终于有一名家丁往井里看了看。虽然安锫能看见他的头,可是她知道井很深,天色也暗了,所以他应该看不见她的脸。再说她觉得他也没有仔细看,因为他不会想到水里会有人,毕竟古代不住在水附近,会游泳的平常百姓不多。
安锫听见脚步声又回到院子里。“绿悠姑娘,没找到人。”果然是绿悠。
“都是一群废物。那掌柜的竟然敢耍我。走,回去找他算帐。”
“绿悠姑娘,已经出来很久了。如果少主回府后找不到你,岂不是要生气了。”
“那倒是,明天再找那老头算账。”人马离去了。
安锫在井里等着,没绳子,她爬不上去。终于她听到董婶说:“你说她在井里!?这不是要淹死你姐姐吗?”
安锫向上叫到:“董婶,我没事。”董婶把绳子扔给了她,让她很利索地爬上去。董婶拉她进了房间里,帮她把湿透的衣服换了。她道歉道:“董婶,都是我不对,是我得罪了人。那时他们把我放了,所以我没想到他们会来闹事。”
董婶摇了摇头说道:“孩子,今晚我们虽然没事,但是明天早上他们大概又要来找你了。今晚你先吃好睡好,然后明天一早逃跑吧。”
那晚董婶帮安锫收拾行装,还在她的书包里放了一袋钱。她立刻拒绝道:“这钱我不能收。当初要不是你们救了我,我早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而且现在你们还需要钱来修补那些被损坏的东西。”
“你没钱又能去哪儿?如果你不拿这钱的话,我就不让你走。”董婶很认真地说道。
安锫没办法,只好答应董婶。不过她可没说她会拿钱走。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她把钱留在厨房的锅盖上,出门了。她要去金陵衙门告那王府,不信就没有法律了。
“你们为什么拦我?我要告状!”安锫对着衙门前的衙役们说道。
“衙门可不是玩儿的地方。”衙役显然没把她当回事。
“谁玩了?我要告城西的王府。”
“你可有状子?”
“状子?我现在写行吗?”她拿出笔记本和笔,然后停下,“状子上要写什么?”
“小孩,别玩儿了。快走,不要逼我们出手。”他们说完举了举他们手里的棒子。
安锫向后退了几步,她又忘了自己是个小孩了。谁会接一个小孩的案子啊。现在怎么办呢?她没钱,又不想回去找董婶或孙掌柜。她一定要想个办法不再让他们受牵连。她找了个地方坐了很久,终于她想起一种将死策略叫愚人将死,是最快将死对方的方法。这个策略利用棋局开始时的一个直通王的斜线。虽然这个方法平常几乎见不到,但是原理可以用来做出快速将死。它只需要早早地把王后挪到正确的位置就行了。大清早对她有利。她拿出书包里的手机。自从小四儿踩坏了充电宝就没开过,如果今天不算是急事那就没有急事了。电池75,很好。
安锫手里紧紧地拿着手机,心情有点紧张地向王府走去。到了府门口,她从书包里拿出了信用卡和一根自动铅笔,放进衣服口袋里。她把书包藏在石狮子后面。如果她进去后出不来,她老家会不会出现新闻说考古学家挖出一个埋在土里两千多年的现代书包?就算有也肯定会被定为假新闻吧。
她打开手机上的音乐应用,进入了她的猫王歌单。猫王可是埋在她老家的。她的目光停顿在〈奇異恩典〉上。这首经常在葬礼上放的歌,就当是她希望在这里死后会回老家吧。她把音量调到最高后就上前,踮起脚用门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她又敲了一次。
这次她听到,“来了来了,谁这么早来敲门?”然后她听见门锁碰撞的声音。她立刻在手机上点了一下播放,然后把手机滑到门的一边,自己把背贴在门的另外一边的墙上。门开了,昨天给安锫开门的那个穆星探出头来。他看向手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他慢慢地走向手机。她趁机从他后面溜进了府。
府里静悄悄的。不出所料,府里大多数人都还没醒。安锫从花厅里穿过,进入后院。她跟着回廊走,可是情况不妙。她没料到会有这么多的拱门。可恶,为什么不能加几个指路牌?时间越来越少,再找不到的话,等家丁们醒了她的计划就行不通了。她开始因为恐慌而乱了方寸,所以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给脑子重新补氧。
世界又变清晰多了。每个拱门的形状和位置设计美妙,看过去如同一副景色画。她放松心情,回忆起走过的路,在脑子里拼出一幅地图。其实这王府并不大,只是道路弯曲复杂。现在她有了地图,可以挑对路线,找到了有卧室的那幢房子。
那幢房子看起来有很多扇门,可是只有两扇是真的。这些门上的窗户是油纸。这些纸窗一点也不透明,所以要确认她找对了房间有一些困难。不过幸好她能用铅笔戳出一个小洞偷看。房间里有一个精致的圆桌,还有其他的家具。她注意的是房里的床。虽然有一张半透明的纱帘遮着,可是她能看见上面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长发男孩。可惜她知道他是谁,不然她会觉得他还蛮帅气的。她感觉有一点猥琐,但是现在她确认了这就是那位少主的房间。
她轻轻地试了试门,门没有上锁。她开了一条小门缝,溜了进去。进去后她慢慢地走向那张床。她把信用卡拿在手里,架在那少主的喉咙上。这不是刀,也真心没有杀伤力,可是那少主不会看见。这样或许可以吓唬这个少主来做个交易。然后她用轻声但有魄力的口气说道:“不许叫,不然割破你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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